看着儿子这副畏畏缩缩、不成器的窝囊模样,庄老头满心嫌弃,毫不留情地当众怒骂:“真是个不中用的废物!一点魄力都没有!”
骂完庄超英,他转头直接吩咐一旁的庄赶美,强势安排任务:“赶美,你跟你哥一起去棉纺三巷,直接把筱婷给我带回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庄家孙女尽孝!”
谁知话音落下,庄超英直接原地僵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松口。
别人不清楚,他心里再透亮不过了,曦滢的战斗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扛的。
“阿玲不会同意的,赶美上次去棉纺三巷被打成这样,还想重蹈覆辙吗?”庄超英灵机一动,旧事重提,“上次保卫处就说下不为例了,这次你要是再在棉纺三巷闹出事,说不定得惊动公安,算了吧。”
庄赶美也就是个窝里横,听庄超英这么一说,想起近两次见到曦滢,在她手里吃过的皮肉之苦,加上对公安的恐惧,他也不想招惹曦滢。
庄超英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满脸疲惫、无可奈何地妥协,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这样吧,我们两个轮流,一人一天的来,今晚你先照顾,我去借个自行车,我多跑两趟。”
这话一出,庄赶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满脸的不情不愿。
他本来满心指望彻底甩锅,把照顾老人的烂摊子全丢给庄超英,压根没想过自己还要搭上手。
可庄超英搬出了曦滢来威慑,又拿保卫处和公安说事,简直戳到了他的软肋上,上次在棉纺三巷吃的亏还历历在目,哪里还敢再跑去硬碰硬,只能硬生生憋下满肚子的火气。
“行行行,真服了你了!”庄赶美满脸烦躁地摆手,骂骂咧咧地勉强应下来,“轮流就轮流,一天天的净给自己找罪受,你摊上这么个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庄赶美的媳妇脸色十分难看,他们两房一人一天,庄赶美是不会出力的,最后不又落她脑袋上了。
难题暂时糊弄过去,庄超英身心俱疲,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着累。他没再多留,转身默默走出老宅,拖着一身沉重的疲惫,一步步往棉纺三巷的方向走。
夕阳西下,晚风微凉,吹得人满心沉闷。
一想到接下来要两头奔波、白天上班、晚上守着老宅,还要应付家里蛮不讲理的父母和自私的弟弟,庄超英只觉得心力交瘁,满心都是无力感。
他几乎忘了,从前有黄玲兜底的时候,他有多大义凛然。
回到棉纺三巷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微微擦黑。
孩子们和曦滢都在做作业。
往日里还算坦荡的脚步,此刻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庄超英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敲开了曦滢这边的门。
先抬头的是筱婷,见是庄超英来了,小跑着过去开门:“爸爸,你有事吗?”她还以为庄超英是找自己的。
庄超英看着筱婷天真的笑脸,心中发苦,他勉强的笑笑:“我找你妈妈说点事。”
曦滢听见了,放下笔出来:“什么事?”
庄超英被她澄澈通透的目光看得越发窘迫,眼神不自觉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愧疚,格外低声下气。
“阿玲,我、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他顿了顿,捏了捏手心,硬着头皮开口:“我妈前几天扭了脚一直没好,今天去检查了,说是骨裂,需要卧床。”
曦滢挑眉但没说话,听他的下文。
总不能是让她去照顾,或者想叫筱婷去照顾吧?
想到这里,曦滢已经开始蓄力了。
庄超英吞了一口唾沫:“我妈本来希望筱婷去照顾,但我想着,既然筱婷归你抚养,就不能替你做这个决定。”
曦滢歪头,这人竟然有了这个觉悟?
可见还是欺软怕硬的。
从前的黄玲好说话,所以在庄超英这里只配无限付出,打曦滢明显是把他收拾服了。
只听庄超英继续说:“我跟赶美说好了,一人一天的回老宅照顾。老宅离这边太远,今年我带毕业班,要赶早读,早上公交车没上班,来回走路根本赶不及,能不能借你家自行车用一阵子?”
生怕她不同意,又怕自己占前妻便宜落人口实,他连忙飞快补充,态度放得极低:“你放心,这段时间你上学坐公交的开销,我全包了,一分都不会让你吃亏。”
“还有……我接下来大部分晚上都要待在老宅照顾我妈,没法回来,图南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他抬眼,带着满满的恳求:“我想把图南暂时托付给你照看。晚上就让他跟着你们一起吃饭,作业有什么问题你多费心管管。所有的伙食费、杂费我后续一并结清,绝对不拖欠。”
“行,公交车学生票三块,图南的生活费,我都给你记上。”曦滢说着,取下挂在墙上的自行车钥匙。
庄超英接过自行车,忙不迭的点头:“应该的,该算的必须算,多谢。”
曦滢的眼里没什么温度:“不用谢,你苦日子在后头呢。”
自此,庄超英彻底开启了地狱级两头奔波的日子。
毕竟庄老太拿捏儿子这事儿,那是炉火纯青。
她白天没地方去,庄老头天天在外头下象棋也没人给她说话,她就睡大觉,到了晚上,庄赶美或者他媳妇照顾的时候,那是声音都不敢吭——第一天倒是想吭来着,庄赶美响应了一次,第二次的时候就发火了。
轮到庄超英,但凡庄超英刚躺下,把眼睛闭上,她立马准时哼哼唧唧,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挪身子,一会儿要上痰盂,折腾得没完没了。
总之是把庄超英折磨得不轻。
庄超英还要早起带毕业班早读,早上有一天骑车上班,因为太困了差点栽沟里。
短短两个月,硬生生把原本斯文周正干净体面的庄超英,折磨得大变模样。
等他终于结束了地狱一般的照顾生涯找曦滢还自行车,曦滢看到他的时候,锐评他就跟嗑了似的。
庄超英可管不了曦滢的锐评和笑话,趁着周日猛睡了一整天,总算是缓过来了,终于有精神去找曦滢结账。
不过结账暂停,因为曦滢要出差了。
她居然得到了一个去广交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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