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路光罩散落在苍梧界外围的乱葬岗时,灰紫色暗蚀风裹着腥气刮过来,刮得林风脸颊生疼。
脚下踩的枯骨咯吱吱响,骨头上满是暗蚀毒啃出来的细密孔洞,风钻进去,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下界修士的冤魂在哭。
萧云带着流云阁探路的弟子刚摸回来,衣摆被风刮得烂了好几个洞,手里攥着的布防图上,红圈标记刺得人眼疼。他蹲在临时搭的石桌边,指尖点在最红的圈上,声音压得很低。
“九层蚀天阵,比青冥界的厚三倍,阵眼埋在极寒冰窟入口,十枚高爆雷晶嵌在阵基里,一碰就炸。冰窟周围架了十门改装镇吞炮,炮口全对着唯一的通路,一炮能轰碎半步不朽的护罩。”
他指尖往下滑了半寸,点在两个交叉标记上。
“里面守了两个不朽境长老,都是元老会嫡系,专门盯着星钥献祭。硬闯的话,三千精锐至少折七成,能活着冲到冰窟门口的不超过三百人。”
雷虎扛着锻锤蹲在边上,听完一拳砸在石桌上,石屑溅起半尺高,布防图被震得飘起来半寸。他嗓门大得震得周围枯骨都晃。
“狗娘养的联盟,摆明了挖好坑等我们跳!三千弟兄都是从玄黄杀出来的,折七成?老子不同意!”
姬无雪拎着擦得发亮的蚀魂杵靠在树桩上,指尖敲了敲杵身的吞天纹路,挑了挑眉。
“要不我带反水裁决司的弟兄摸夜路绕后?我有大长老的鎏金令牌,能混过外围岗哨,炸了炮阵再冲。”
“不行。”孟昆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兜里的半块苍梧星钥残片,指腹把纹路磨得发亮。
“巡逻队半炷香换一次岗,就算混过去,炸炮阵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不朽长老,他们第一时间会杀天剑宗人质祭阵,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小锤蹲在不远处的骨堆边扒碎渣,摸出半块刻着冰莲纹的天剑宗腰牌,蹭干净了举着跑过来,腮帮子还鼓着没咽下去的蜜枣渣。
“苏璇姐姐你看,是天剑宗的哥哥们留下的。”
苏璇弯腰接过腰牌,指尖蹭过冰冷的冰莲纹路时,顿了半秒。她摸了摸小锤的头顶,把腰牌揣进贴身储物袋,声音很轻。
“嗯,我收着,等救出清玄师叔,一起交给他们。”
林风靠在星杖上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按在丹田位置。
刚才从星路过来时,丹田角落的青冥界咒印就一直在发烫,像有无数只细牙在啃噬本源,疼得他经脉发紧,压了三次才把异动压下去,没让旁人察觉。
他扫了一眼围在石桌边的众人,心里算了算时间。
献祭还有两天半。
要么找密道绕进去,要么硬破阵,再拖,清玄和三十名天剑宗弟子就没了。
傍晚休整的时候,苏璇拎着柳萱配的疗伤丹过来,给林风换肩伤的药。
之前被大长老骨刃划的口子深可见骨,吞了不朽本源愈合了大半,还是留了一道半指长的疤。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牛油灯,昏黄的光晃得人影发颤。
苏璇掀开他的玄铁甲,解开缠在肩上的绷带,指尖刚碰到他腰腹的皮肤,猛地僵住。
林风抬眼,刚好看见她瞳孔缩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药膏差点掉在地上。
她伸手搭在他脉上,守剑人的灵力小心翼翼探进来,刚碰到丹田外围的吞天本源护罩,就跟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去,指腹上多了一道淡紫色的浅印。
她咬着唇,喉结动了动,抬眼看向林风时,眼底的慌乱已经压得干干净净,只剩惯有的清冷。
“伤口愈合得很好,再过两天就能拆绷带了。”
她缠绷带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指尖偶尔蹭过他的皮肤,凉得厉害。缠到最后,她往怀里塞了个东西,衣摆晃了晃,露出来半张泛黄的布角,上面印着极寒冰窟的密道纹——林风搜大长老储物袋时,见过同款残图的边角。
林风没戳破,点了点头,看着她掀帘子出去的背影,指尖按在丹田的位置。
暗紫色咒纹已经爬到了胸口,像扭曲的藤蔓顺着肋骨往上爬,啃噬的速度比黑锋说的快了一倍。
最多只剩两个半月的寿命。
他运转吞天本源,把窜出来的咒纹重新压回丹田角落,没吭声。
他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后半夜,整座营地都静了下来。
值守的弟子靠在树桩上打盹,暗蚀风刮得帐篷布哗哗响。
林风靠在帐篷外的树干上,指尖捏着半块苍梧星钥残片,领口露出来半截暗紫色的咒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感知到隔壁帐篷的灵力动了,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片刻后,帘子被掀开一道缝,苏璇背着诛天剑,轻手轻脚跨出来,刚要转身往乱葬岗的方向走,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月光下的林风。
他背对着光,脸隐在阴影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像结了冰。
风刮过,带着暗蚀的腥气。
他开口,声音裹着夜风,凉得刺骨。
“你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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