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语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脸上的冰冷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只是一个开古玩店的,偶尔也懂点中医望闻问切的皮毛。”林轩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人,不光看脸,还看气色。白警官你煞气很重,但中气不足,眉心印堂之间有暗沉,这是陈年旧伤淤积不散的相。”
白语嫣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这些说辞,听起来像是江湖骗子的套话。可那句“阴雨天像有针在扎”,却是她埋藏在心底三年的秘密,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知道。那种折磨,只有她自己清楚。
“神经受损,经络瘀堵。现代医学只能给你开点止痛药,治不了根。”林轩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白语嫣的心上。
“时间久了,不止是痛,你的右眼视力会慢慢下降,甚至影响到你的平衡感。对于一个刑警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白语嫣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林轩说的,和半年前军区总院的老教授诊断的结果,几乎一字不差。老教授当时叹着气告诉她,这伤没法治,只能养,劝她考虑调去文职岗位。那是她的骄傲绝不能接受的。
“你调查过我?”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林轩笑了,摇了摇头。
“白警官,你太高看我了。我一个开破店的,哪有本事调查你市刑警队的大队长?”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治好你。”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语嫣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治好?多少国内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伤,他说他能治好?荒谬!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让她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前的男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神情淡然,眼神古井无波,跟街边的普通小老板没什么两样。但他身上,却透着一股与外表完全不符的自信和神秘。
“条件呢?”白语嫣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她就后悔了。这话一出口,就等于变相承认了林轩说的是事实,也暴露了自己的渴望。
“条件?”林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白警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只是看你一身正气,不想你因为这点小伤耽误了前程,好心提醒一句。”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至于这‘长乐未央’瓦当的案子,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是清白的,不怕查。”
他这副油盐不进,反而把主动权完全送了回去的样子,让白语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这个男人看透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跟我回队里,把事情说清楚。”她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可以。”林轩点点头,很干脆,“不过在走之前,我想先看看白警官你的线报。”
“凭什么?”白语嫣眉头一皱。
“就凭提供线报的人,很可能就是偷走瓦当的贼。”林轩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枚‘长乐未央’瓦当,背后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冰裂纹,形状像一只凤翼。这个特征,除了当年的发掘者,就只有我和我师兄两个人知道。”
“我师兄三年前就因为赌博欠下巨债,人间蒸发了。”
“现在,有人拿这个东西来栽赃我。白警官,你觉得,这个‘有人’,会是谁呢?”
白语嫣的瞳孔再次收缩。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匿名线报里,只提到了瓦当流入了清风斋,却完全没提这个关键的特征。如果林轩说的是真的,那这根本就不是一起简单的文物盗窃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线报的提供者,确实有重大嫌疑。
她看着林轩,脑子飞速运转。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落魄的古玩店老板?还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等你们找到那块瓦当,一看便知。”林轩淡淡说道,“现在,可以走了吗?白警官。”
他主动伸出双手,做出一副准备戴上手铐的样子。
那份从容,让白语嫣愈发觉得,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她盯着林轩看了几秒,最终没有拿出冰冷的手铐。
“不用了。你跟我回队里,只是协助调查。”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冷淡的声音问道。
“你说的……能治好,有几成把握?”
林轩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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