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萧羽站在崖台边缘,脚底踩着碎石,手握诛天剑,剑尖垂地。他望着远处雾气弥漫的山林,眼神沉静,却没有丝毫放松。身后通道彻底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将他们刚刚逃出的岔道完全封死。他抬起手,抹去脸上最后一道血痕,指尖沾着干涸的血块。
苏瑶靠在一块岩石上,左手紧紧护住怀中的竹简,右手掌心划破的地方还在渗血。她喘着气,肩膀微微起伏,左臂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裂开,衣袖已被血浸湿一片。林羽风转过身,盯着那堆崩塌的乱石,确认没有追兵涌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右腿外侧被飞石划开一道口子,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流,但他没去管,只是抬手按了按肩头,眉头微皱。
三人谁都没说话。刚逃出生天,身体却像被掏空了一样。萧羽双眼火辣辣地疼,眼白布满血丝,识海深处传来一阵阵刺痛,那是万道神瞳过度使用的后遗症。他闭了闭眼,强压下那股翻涌的眩晕感。
“先……歇一下。”苏瑶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抖。
话音未落,萧羽猛地睁眼,瞳孔一缩。他察觉到了——空气中灵气突然变得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搅动。他立刻低喝:“小心!”
林羽风反应极快,双拳一收,星力在掌心凝聚。苏瑶也迅速撑起身子,左手玉佩亮起一层淡光,护在胸前。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黑影自高空疾掠而下,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那人脚踏虚空,连踏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发出轰然闷响,仿佛踩在人心上。最后一脚重重踏在前方十丈处的碎石堆上,激起大片尘浪,地面龟裂,碎石腾空炸起又落下。
来人站定,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眉心烙印一道暗红色符文,隐隐泛着幽光。他穿着一袭漆黑长袍,袖口与领边绣着扭曲的异族图腾,周身散发出一股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三人。
萧羽横剑挡在苏瑶和林羽风前方,双腿微屈,稳住身形。那股压力如山倾倒,压得他膝盖发出轻微声响,脚底下的碎石开始碎裂下陷。他咬牙撑住,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
“逃得倒快。”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石摩擦,“可惜……今日一个也别想活。”
他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毫无情绪,只有杀意。
萧羽没回应,只是将剑握得更紧。他知道眼前这人和之前那些域外种族不同——那是灵虚境巅峰的气息,远超他们目前所能抗衡的层次。他眼角余光瞥见林羽风已摆出战斗姿态,双拳凝星力,指节发白;苏瑶站在后方,双手结印,玉佩光芒渐盛,显然在准备防御术法。
那人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一团幽紫色能量,旋转不定,周围空气扭曲,发出细微的爆鸣声。他轻轻一推,那团能量便轰然射出,化作一道气浪直扑三人。
萧羽低吼一声,真元灌注剑身,横剑于前。剑锋与气浪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震颤声,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脚下碎石炸开,整个人被逼退半步,靴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
苏瑶双手结印完成,一层半透明护盾瞬间成型,挡在三人侧面。气浪冲击而来,护盾剧烈波动,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她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林羽风双拳轰地,星力震荡地面,借反冲之力稳住重心。他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接下一波冲击波。那股力量如同巨锤砸下,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右腿旧伤处剧痛传来,口中喷出一口血雾。
三人齐齐受创,阵型不稳。
那人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萧羽近前。他抬掌拍向萧羽面门,掌风凌厉,带起呼啸之声。萧羽勉强侧身,肩头仍被掌风扫中,衣衫撕裂,皮肉翻卷,鲜血喷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左手按住伤口,指尖全是血。
“萧羽!”苏瑶惊呼,想要上前支援,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无形之力锁定,四肢僵硬,难以动弹。她拼命催动玉佩,光芒暴涨,才勉强挣脱束缚,但那一瞬的迟滞已让她错失时机。
林羽风怒吼扑上,双拳裹着星力,直击敌人后背。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正中林羽风腹部。林羽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撞上身后岩壁,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咳出一口鲜血,再也站不起。
苏瑶咬牙,不再犹豫,双手掐诀,将最后一点灵力注入玉佩。一道青色光幕升起,勉强护住三人所在区域。她靠在岩石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直流。
那人悬浮半空,双手掐诀,天地灵气被强行扭曲,汇聚成一圈黑色光幕,从四面八方压向崖台。光幕落下,将整个平台封锁,隔绝外界气息。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变得困难。
“蝼蚁也敢窥我族秘地?”他居高临下,冷冷俯视,“今日便让你们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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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压再度增强,三人膝盖一弯,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断裂。萧羽单膝撑地,一只手死死抓着剑柄,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他抬头,死死盯着上方身影,脑海中闪过前世画面——那场背叛,那座九幽炼狱,那一声声凄厉哀嚎。他的眼底燃起火焰,不是恐惧,是不甘。
“还没……结束!”他嘶声道,声音沙哑,却带着铁一般的决意。
苏瑶紧咬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她挺直脊背,哪怕全身都在颤抖,也没有低头。玉佩光芒微弱,但她依旧维持着护盾,哪怕知道这层屏障撑不了多久。
林羽风拄着拳头,一点点撑起身体。他右腿发抖,腹部剧痛,星力几近枯竭,但他还是站了起来。他抬头望向敌人,眼中怒火燃烧,哪怕明知不敌,也不肯倒下。
三人背靠背,跪立于崖台中央,伤痕累累,气息紊乱,却仍保持着战斗姿态。
那人双手缓缓合拢,黑色光幕开始收缩,压迫感越来越强。碎石从地面浮起,又被碾成粉末。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在为他们的结局哀鸣。
萧羽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双眼不断有血丝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他能感觉到识海中的剧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神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甚至会失明。但他不能闭眼。
他盯着那人的动作,试图捕捉一丝破绽。可对方的气息太过强大,举手投足间皆是压制,根本没有缝隙可寻。
“你们……不该进那个洞。”那人终于开口,语气冷漠,“那些东西,不是你们这种蝼蚁能碰的。”
萧羽没答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个人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杀人的。
林羽风低吼一声,猛然催动残余星力,双拳轰向地面,试图以震荡扰乱对方施法节奏。可那股力量刚起,就被黑色光幕轻易压制,反噬之力让他再次咳血,身形晃了晃,险些跌倒。
苏瑶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玉佩,护盾光芒闪了闪,终究没能撑住,轰然破碎。她闷哼一声,胸口一滞,眼前发黑,靠着岩石才没倒下。
那人双手合十,黑色光幕压缩至只剩三丈范围,距离三人头顶不足两丈。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羽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张冷漠的脸。他忽然笑了,笑得惨烈,笑得倔强。他缓缓举起剑,哪怕手臂颤抖,哪怕肩头血流不止,他依然将剑指向天空。
“要杀……就来吧。”他一字一句地说。
风停了。
鸟声绝了。
整个山谷陷入死寂。
那人眼中首次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化为更深的杀意。他双手猛然下压,黑色光幕轰然坠落,直取三人头顶。
萧羽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苏瑶死死攥住玉佩,指节发白。
林羽风双拳紧握,哪怕骨头都在响,也不肯松开。
剑尖仍在颤抖,却始终未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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