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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 武昌之战47（第1页）

“都麻利点儿！仔细检查，别漏了活口！”一名排长拎着枪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踢了踢脚边一具日军的尸体，冲着正在翻找的几个战士喊道，“动作快点，团长那边还等着汇报呢！”

“放心吧排长，一个都跑不了！”一个年轻士兵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弯腰翻开一具趴在地上的日军尸体，伸手探了探对方的脖颈，确认没有脉搏后才松开手，又走向下一具。

不远处，另一个战士蹲在一名日军军官模样的尸体旁边，扒开他的衣领翻了翻，又摘掉他的帽子看了一眼军衔，回头冲身后喊道：“我这儿有个少佐，但身上啥也没有。”

“少佐算个屁，团长要的是活的将官，死的不值钱！”另一个老兵蹲在墙根下，一边往烟袋锅里摁烟丝一边接话，“不过话说回来，这帮小鬼子死得倒是干脆，省了咱们不少子弹。”

“废话，不干脆还能咋的？被咱们堵在这旮沓里，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不自杀难道等着当俘虏？”年轻士兵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叉着腰环顾了一圈满地的尸体，“要我说，他们这叫做有自知之明。”

“行了行了，别贫了！”排长又吼了一嗓子，“赶紧把这片清完，伤员都抬到后面祠堂那边去，动作给老子快点！”

“是！”几个战士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排长自己也提着枪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刚才守在屋顶上那两个人呢？他们俩怎么样了？那门步兵炮可是把屋顶都给掀了。”

“王班长刚才还在巷口，我看他没受伤。赵大个好像从屋顶上摔下来了，不知道摔哪儿去了。”一个战士指了指隔壁院子的方向。

排长正要开口让人去找，就看见一个人影大步流星地从巷口那边走了过来。

这个人正是王小波，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汗水，左脸颊上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浅浅血痕，但跑步的姿态依然稳健，目光锐利，丝毫没有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疲态。

他快步穿过巷子，来到之前作为射击点的民房下面，这栋民房的屋顶已经被步兵炮掀掉了一半，碎瓦和断裂的木梁散落了一地。

屋子下方的柴堆被冲击波震得散了架，几根圆木滚落在一旁，稻草和柴火乱七八糟地铺在地面上。

赵大个就歪倒在那堆散落的柴火上，半边身子陷在碎稻草里，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丝痛苦的表情。

他身上的军服被爆炸时飞溅的碎瓦片和木屑割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擦伤。

左臂的袖子从肩膀处撕裂了大半，小臂外侧有一道约莫两寸长的口子，血迹已经半干，和衣袖的碎布粘在了一起。

额角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淤青，边缘泛着暗紫色，显然是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王小波蹲下身来，先是伸手探了探赵大个的颈动脉，感受到指腹下有力的跳动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才略微松动了一些。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赵大个的脸颊，力道控制得很好，既足够把人叫醒，又不至于把人拍懵：“大个，醒醒。仗打完了。”

赵大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是王小波。他第一句话就是：“鬼子……跑了没？”

“没跑成。”王小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黑的牙齿，“三营先赶来把鬼子顶回去了，后来咱团长带着主力也杀过来了。稻叶四郎那老鬼子没跑掉，带着一帮军官全在小楼里自杀了，现在弟兄们正在给他们收尸呢。”

赵大个躺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这才松弛下来。他望着夜空中渐渐消散的硝烟，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很轻，但很踏实。

与此同时，一条小巷的深处，一行人正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冈村宁次和他的参谋长沼田多稼藏。在他们身前和身后的，是加在一起约二百人的卫队。

这支部队隶属于第十一军司令部直属的警备大队，成员都是从各联队抽调上来的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种警惕而凶狠的光芒。

他们的任务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必须确保冈村宁次的安全，必要时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争取突围的时间。

这条小巷狭窄而幽深，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壁，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和青苔。

路面是用不规则的石板铺成的，经过多年的踩踏和雨水冲刷，石板表面已经磨得光滑发亮，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微光。

脚下的石板有些松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噔”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巷子两侧的民房算是武昌城内难得保存得还算完整的区域了。因为这个方向的支那军队火力很少，炮弹几乎没有往这边落过，大多数房屋只是被爆炸的余波震碎了几块瓦片、震裂了几扇窗户，主体结构依然完好。

只有零星几间靠近街角的民房被流弹击中，坍塌了半边墙壁，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巷子里穿行的人影。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来一阵阵若隐若现的气味，有远处燃烧未尽的木材散发出的焦糊味，有被风卷过来的淡淡硝烟味，偶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比起城内其他地方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焦臭和硝烟味，这里的空气已经算得上干净了。

冈村宁次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脸色异常阴沉。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指挥刀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那道皮条缠出的菱形纹路，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角落。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他对危险的嗅觉远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而此刻，这种直觉正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不安感像一条冰冷的蛇，正沿着他的脊椎缓缓向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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