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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武昌之战44（第1页）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弹药箱被引爆，引发了连锁爆炸。
那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得翻了个个儿，炮轮飞出去十几米远，周围的几名炮兵被爆炸的气浪和弹片瞬间吞噬。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连正在厮杀的两军士兵都被这股冲击波震得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没有了步兵炮的威胁，三营的攻势更加猛烈。日军失去了最重要的火力支撑，突围的势头彻底被打断，被迫且战且退，重新缩回了宅院内部。
稻叶四郎被几名卫兵连拖带拽地拉回了院子里，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不时有炮弹落到院子里，炸起一地的尘土和碎石，震得整座小楼都在微微颤抖。破碎的瓦片从屋顶簌簌落下，在木质地板上砸出零乱的声响。
这栋二层小楼本来就不大，现在能用来藏身的地方早就挤满了人。
有的躲在翻倒的柜子后面，有的缩在墙角的水缸旁边，有的趴在楼梯底下，甚至连灶台后面的空隙里都塞了两名士兵。
所有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屏息凝神地盯着门窗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没有人敢探头往外看，窗户早就被机枪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窗框上满是弹孔。
偶尔有人稍稍抬起头，想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立刻就会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子弹逼得缩回脑袋。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活命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包围圈越收越紧，火力越来越猛，援军迟迟不见踪影。
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在1044军最终攻进来的时候，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稻叶四郎盘腿坐在一楼大厅的地板上，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木柱，和刚刚的崩溃不同，真的到了这一刻，现在他的心情反而异常平静。
他的军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乱地垂在额前，表情镇定，仿佛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掸了掸袖口的灰尘，像是在等待一场茶会，而不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
坐在他旁边的参谋长重田德松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这位平日里甚至是之前劝说稻叶四郎突围时候还异常冷静沉着的少将参谋长，此刻眉头紧锁，脸上不时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他的手紧握着自己的指挥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目光游移不定，时而看看窗外闪烁的火光，时而低头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发呆。
察觉到重田德松的神情变化，稻叶四郎微微一笑，还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语气平和地问道：“怎么，重田君现在是觉得后悔了么？”
重田德松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这倒没有。自从穿上这身军服的那一天起，我就打定了主意，要为天皇、为帝国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我又怎么会后悔呢？”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声音愈发晦涩的继续说道：“师团长阁下，我只是不甘心啊。想想当初我们刚到第六师团的时候，在支那这片土地上，把支那军队打得狼狈逃窜，那时候我们是何等的威风！华北、淞沪、南京，一路打过来，几乎没有遇到过真正能和我们抗衡的对手。可如今……竟然落得这般田地。支那有句古话，叫‘风水轮流转’，恐怕说的就是我们这样的情况吧。”
稻叶四郎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他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哼……风水轮流转？我看，恐怕是帝国的风水本身就有问题吧。否则，我们第十一军何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重田德松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并不认同稻叶四郎的看法。
在他看来，第十一军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源不在于什么虚无缥缈的风水，而在于战略上的狂妄和战术上的轻敌。
从武汉会战后期开始，大本营就过于乐观地估计了形势，认为支那军队已经丧失了大规模作战的能力，于是把大量精锐部队抽调去了其他战场，留在华中地区的兵力日渐空虚。
与此同时，支那军队却在不断地成长，他们的装备越来越好，战术越来越灵活，士气和斗志也越来越高昂。
尤其是这支1044军，从田家镇到武汉外围，每一次交手都能感觉到他们的进步。而日军这边，却始终沉浸在过去的胜利中，用老眼光看待新的对手，直到被重重包围，才惊觉大势已去。
但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指挥刀横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一师的临时前指指挥部内。
作战地图摊在桌子上，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部队的推进位置。煤油灯的光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顾修远正俯身看着地图，手指沿着通湘门附近的几条街道缓缓移动，眉头微蹙。
韦昌和周德海分别站在他两侧，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桌上那部野战电话机旁边的一名通信兵偶尔拨动一下旋钮，调试着线路。
忽然，电话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铃声，“叮铃铃铃——”
通信兵迅速抓起听筒，贴在耳边：“喂，这里是一师前指，请讲。”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粗嗓门，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兴奋劲儿：“我是二师张铁山！赶紧的，让军座接电话！”
通信兵一听是张铁山的声音，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捧着听筒递了过去：“军座，二师张师长电话。”
顾修远接过听筒，刚放到耳边，对面就炸开了张铁山那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嗓门，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韦昌和周德海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军座！军座！搞着了搞着了！我们二师的先头部队已经把鬼子的防线打穿了，现在都摸到鬼子第六师团司令部的外围防线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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