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爻光瞬间心神澄澈、杂念尽消,眼底忐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赤诚、坚定的决心与一往无前的勇气。
是啊,连昔日那般绝境逆天的渡化她都圆满完成,今日有殿下坐镇布局、有迦楼罗联手相助、有千年棋局铺垫,她为何不敢迎难而上?
殿下寄予厚望,她绝不能退缩,更绝不能让殿下失望!
冉爻光眸光骤然坚定,俯身郑重叩首,音色清亮铿锵、字字笃定:
“属下明白!请殿下放心,属下定全力以赴、倾尽所能,不计代价、不惧凶险,圆满完成此次灵识渡化任务!绝不辜负殿下信任!”
一旁的迦楼罗全程默然静听,眼底飞速流转着深思与缜密,已然瞬间看透这步棋局的凶险与关键,心底默默开始推演术法配合、风险规避的万全之策。
夏日暖垂眸静坐,安静待命,恪守本分,不妄思、不妄言、不躁动。
而整场议事的核心——重黎,自始至终安静端坐黑袍之下,听着我对重黎命运、归属、新生的全盘安排,全程沉默、无争、无言。
重黎没有反驳、没有质疑、没有抗拒。
因为重黎早已没有任何选择。
殿上众人所见,是我从容布局、大胆施策,是冉爻光临危受命、勇担重任,是一场看似主动的逆天渡化。
但众人不知,我未曾当众言明的隐秘真相,早已注定一切结局。
千年沉寂、千年蛰伏,重黎本源受损、灵体溃散,早已彻底失去了独立实体、无法自行凝形、不能自主化灵。
千年之前魔域大乱、叛徒围剿,重黎为护住魔域本源、稳固魔界灵脉,本源耗损过重,灵体崩碎溃散,仅剩一缕核心神木灵识苟存世间,漂泊无依、无处落脚,只能隐匿于黑火山的无名山头。
自千年前起,重黎便再无独立肉身、再无凝形之力,只能依附外物、寄宿灵壳、依存他人灵识存活。
而如今,重黎早已与被俘的人族储君赵嘉佑深度宿命绑定、神魂纠缠入骨。
重黎的神木灵识日夜根植于赵嘉佑的躯壳之内,与对方的气血相融、灵识相交、性命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已无法彻底剥离、独自存续。
若想让重黎彻底稳住本源、修复损耗、重聚灵识、再度拥有完整自我,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契机,便是彻底泯灭、驱逐赵嘉佑原本的凡人魂识,清空这一具灵壳的所有原本神魂印记。
让万古神木之灵彻底占据、取代、融合这副躯壳,借凡人之身,铸神木新灵,重获新生、重凝人形、重掌本源之力。
这一盘棋,从来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早在多年前,便已埋下宿命伏笔。
当年风飏远赴极寒黑火山腹地,寻找灵药救治风筝,机缘巧合之下寻得漂泊残存的重黎残灵,又特意寻契机,将这缕奄奄一息的上古神木灵识,悄然带至重伤濒死、神魂虚弱的赵嘉佑身前。
彼时赵嘉佑重伤体虚、神魂不稳、灵壳空虚,是世间最适合寄宿、最不易产生排斥、最能隐秘蛰伏的完美容器。
从那一刻开始,这条跨越人魔两界、贯穿千年岁月、牵扯天下格局的长线,便已悄然落子、悄然铺陈。
只为今日——
借人族储君之躯,归上古神木之灵,复魔域万古根基,定六界最终大局。
我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四人,声音沉稳落定,揭晓今日齐聚密议的最终目的:
“本尊今日召集你们齐聚一堂,一来,是让你们彼此相识契合、熟稔步调,为接下来的秘术通力配合、全无隔阂;二来,是正式敲定全盘计划,即刻启动渡化。”
我顿了顿,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掌控的笃定:
“如今赵嘉佑已被关押在广宁城地牢深处,结界封锁、灵力禁锢、无人可扰,天时地利皆备,这场神魂渡化,随时可以着手开启。”
话音落毕,我身姿微微前倾,原本松弛的气场骤然沉压而下。
殿内所有细碎风声尽数寂灭,威压轰然落满四野,我的目光锐利沉凝,一字一顿、字字千钧,落下不容辩驳的死命令:
“本尊言明于此——这场渡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千载伏笔、唯一契机,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失手,神木灵识溃散、布局尽数崩塌、再无翻盘复苏之机,万劫不复,再无重来。”
“你们三人,可听明白了?”
最后一句质问,沉冷砸在三人耳畔,带着至尊不容置喙的威严。
迦楼罗、冉爻光、夏日暖心头齐齐一凛,不敢有半分懈怠迟疑。
三人几乎同时挺身站起,身姿笔直肃然,躬身俯首,礼数恭谨至极,音色整齐铿锵,无半分颤怯:
“属下明白!谨遵殿下谕令!誓死完成任务,绝无差池!”
应声落地,字字赤诚、句句郑重。
我视线缓缓偏移,越过躬身待命的三人,静静落回左手边的黑袍身影之上。
重黎依旧静静端坐原处,周身黑袍沉暗死寂、纹丝不动,从头到脚沉默无言、寂然无声,仿佛万古沉眠的古木,无情绪、无波澜、无应答。
重黎从不会应声领命,也无需应声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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