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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夜幕启程途中异动（第1页）

子夜将至，万籁俱寂。青石镇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中，唯有茶馆后院那盏气死风灯，在槐树影下执着地亮着，为即将远行的游子照亮方寸之地。

夏树、楚云、王胖子三人已准备妥当。夏树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夜行衣，外罩一件宽大、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左臂的绷带已拆除，虽仍不能发力过猛，但日常活动无碍。“定界司南”贴身收在胸口内袋，温热的触感与血脉隐隐呼应。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物品：几瓶疗伤与恢复灵力的丹药，数枚楚云特制的、用于隐匿、防护、干扰的简易阵符，还有那枚赤鳞所赠、可用于紧急联络妖族的火焰鳞片。

楚云也换上了那身带有暗银色空间灵纹的墨色劲装，背后负着的革囊重新充实过，里面装满了各类阵盘、符箓以及布置临时空间节点的特殊材料。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左眼天青，右眼纯白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显然已调整到最佳状态。这次远行，空间挪移与阵法应对是他的主责。

王胖子最是“累赘”，也最是“奇特”。他穿着一身特制的、用某种柔韧兽皮缝制的宽松武服，外面也套了件大号斗篷。怀里紧紧抱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用厚实的棉布裹了好几层，生怕磕着碰着。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塞满了肉干、果脯、以及他自己捣鼓的一些“通灵”用的小玩意儿——几撮据说有灵性的兽毛，几块颜色各异的古怪石头，还有一小瓶不知从哪弄来的、散发着淡淡檀腥味的“净魂土”。他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圆眼里满是紧张和兴奋，时不时摸一下怀里的石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与石头“沟通”。

林薇、孟青萝、阿木站在后院送行。林薇将一只亲手绣制的、带有淡淡安神香味的锦囊塞进夏树手里，低声道：“里面是‘万魂灯’的一缕愿力结晶，危难时或可护持心神，遮蔽恶意探查。万事小心。”

孟青萝则递给楚云一枚雕刻着忘川水纹的玉符：“此乃‘忆水符’的子符，母符在我处。若遇涉及魂魄、记忆类的诡异侵袭，或需紧急传递信息，可凭此符与我联系。范围千里内有效。”

阿木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夏树的肩膀，又对王胖子瓮声瓮气地嘱咐：“胖子，机灵点，别拖后腿。”

“放心，木哥！胖爷我现在……”王胖子挺了挺胸脯，想吹嘘两句，看到夏树平静的目光，又缩了回去，嘿嘿干笑。

“家里，就拜托你们了。”夏树对林薇和孟青萝郑重道。

“放心。”林薇和孟青萝同时点头。

“时辰到了。”楚云抬头望了望天色，沉声道。他走到后院一处相对空旷的地面，双手开始快速结印，左眼天青，右眼纯白的光芒骤然亮起，在他身前交织、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不断向内坍缩、散发出淡淡银色光晕的虚空旋涡。旋涡边缘，细密的空间灵纹如同活物般游走、稳定着结构。

“空间道标已大致锁定赤鳞所给地图的边界区域。但距离超过四百里，且有妖族边界天然的空间紊乱区阻隔，无法精确定点。我们会在目标区域外围约三十里处的一片荒山落下。准备好，走！”

夏树深吸一口气，对林薇等人最后点了点头，率先一步踏入那银色旋涡。身形瞬间被扭曲、拉长，消失不见。

王胖子抱着石头，一咬牙，闭眼也跟着冲了进去。

楚云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身形一晃，也融入旋涡之中。

旋涡随即向内坍缩，光芒敛去，原地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空间涟漪，很快被夜风吹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茶馆后院重归寂静。林薇、孟青萝、阿木默默站立片刻，各自转身，隐入黑暗之中。茶馆的灯火，依旧温暖而坚定。

空间挪移的感觉并不好受。仿佛被塞进了一条湍急、扭曲、且毫无规律可言的河流，身体与魂魄都在承受着不同方向、不同强度的撕扯与挤压。耳边是尖锐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嗡鸣。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破碎的色彩与扭曲的线条飞速掠过，难以辨认任何具体景象。

夏树紧守灵台，以“归真”之力护持全身，抵抗着空间乱流的侵蚀。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定界司南”散发出稳定的暖意，似乎在一定程度上“锚定”了他自身的“存在”，让这趟颠簸的旅程稍微好受了一些。他分出一丝心神，感应着楚云和王胖子的状态。楚云的气息有些波动，但还算稳定，显然是全力维持着通道。王胖子的气息则有些紊乱，似乎对空间乱流很不适应，但他怀里的那块灰石头，却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土黄色光晕，将他笼罩其中，抵消了部分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前方猛然一亮，脚下一实！

“到了！”楚云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

三人从一道凭空出现的银色裂隙中跌出，落在了一片坚硬、冰冷的岩石地上。夏树身形微晃，立刻站稳。楚云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迅速打出一道法诀，将那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隙彻底抹平，消除了最后一点痕迹。王胖子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怀里的石头光芒已然敛去。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凉山脊。夜色浓重，不见星月，只有远处天际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微光，不知是荒原残余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淡淡的、混杂着血腥、铁锈和气息的怪异味道。脚下的大地传来隐隐的震动感，并非持续，而是间歇性的、沉闷的搏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深处……沉睡，或挣扎。

“就是这里了，妖族传统猎场与古战场的交界边缘。”楚云快速辨识着方向，指向东北方，“赤鳞信中所说的古战场遗迹，应该就在那个方向，距离约三十里。这片区域空间结构很不稳定，煞气与某种古老战意残留交织，我的神念探查受到极大干扰，只能覆盖周围数里。大家小心，跟紧我。”

夏树点头，将“归真”之力运转至双目，左眼的暗红视野中，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稀薄但无处不在的灰黑色煞气，以及一道道或浓或淡、呈现暗红色的、充满不甘与暴戾的“战意”残留。右眼的暗金则努力分辨着地气的正常流动与异常波动。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的地脉受损严重，生机匮乏，却又在某些节点，淤积着难以化解的阴寒与死寂。

王胖子抱着石头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出奇的亮。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树哥，楚哥，这地方……好多‘声音’！乱七八糟的，喊杀的，惨叫的，诅咒的……但都模模糊糊，听不真切。还有，俺怀里这石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微微发烫，好像……有点兴奋？”

“跟紧，别乱跑，也别随便用你的通灵体去‘听’那些声音，小心被残留的战意侵蚀心神。”夏树叮嘱道。他心中也提高了警惕。这地方果然不简单，仅仅是在外围，就能感受到如此强烈的负面能量场。

三人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阴影，在楚云精准的指引和夏树的危险感知下，沿着崎岖的山脊，向着古战场遗迹方向小心潜行。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焦黑的土地，折断锈蚀的兵器残骸，风化严重的白骨（有人形，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形态）随处可见。一些地势低洼处，积聚着暗红色、散发着浓重腥气的粘稠液体，仿佛永不干涸的血液。空气中那股铁锈的味道越发浓重。

行出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风格粗犷的石质建筑废墟，像是古老的祭坛、营垒或图腾柱的基座。这里残留的战意与煞气更加浓郁，形成了一片淡淡的、阻碍视线的血红色薄雾。

“前面就是遗迹核心区的外围了。”楚云停下脚步，示意两人隐蔽在一块巨大的、布满刀劈斧凿痕迹的黑色岩石后，“我的神念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空间也异常粘稠，布设临时阵法的难度大增。夏树，王胖子，你们感应如何？”

夏树凝神感应。左眼的暗红视野中，前方的血雾深处，有几处能量波动异常活跃且污秽的地点，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人近期活动留下的痕迹。更深处，似乎还有一股更加隐晦、但让他体内混沌灵烬都产生微弱悸动的阴冷死气在盘踞。

“至少有三处近期有人活动的据点，能量反应带着归墟死气和血祭的污秽感。更深处……有东西，感觉不好。”夏树沉声道。

王胖子则紧紧抱着怀里的石头，额角见汗，声音发颤：“树哥，楚哥，这里的‘声音’好吵！而且……石头更烫了！它好像……在给俺指路？指向……左边那片看起来像是个破了一半的石头房子后面？”

夏树和楚云对视一眼。王胖子的通灵体和那块神秘石头，在这种环境下，或许真有奇效。

“过去看看，小心。”夏树决定。

三人借着废墟和血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王胖子所指的方向摸去。那是一座只剩半面墙壁、内部积满尘土的残破石屋。绕到屋后，眼前景象让三人心中一凛。

石屋后的空地上，赫然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祭法阵！法阵中央，堆放着几具刚刚死去不久、身着破烂皮甲、似乎是妖族猎户或低级战士的尸体，尸体干瘪，精血魂魄显然已被抽取。法阵边缘，插着几面绘制着扭曲符文的黑色小旗，旗面无风自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死气。法阵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白骨法器，以及几块残留着暗红能量的晶石。

“新鲜的祭坛！看这手法和残留气息，是归墟残党没错！”楚云眼神冰冷，“他们在用妖族猎户的血魂进行某种仪式，规模不大，但很频繁。看来赤鳞那位兄弟发现的踪迹，就是这里了。”

夏树蹲下身，仔细检查法阵的纹路和残留能量，眉头紧锁：“这阵法……不像是为了唤醒什么，倒像是……在‘收集’和‘提纯’某种东西。收集战场上残留的战意、煞气、死气，混合生灵血魂，提炼出更精纯的‘污秽本源’？他们想用这个做什么？”

就在他试图进一步解析时，王胖子怀里的石头，猛地一震！土黄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透出棉布，变得明亮起来！与此同时，石屋更深处、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废墟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爬行而来！

“不好！有东西被惊动了！”楚云低喝，双手已扣住了阵盘。

夏树也瞬间起身，左眼暗红骤亮，混沌灵烬之力在掌心凝聚。他目光死死盯向那片黑暗。

只见黑暗中，缓缓“流”出了数道身影。那些身影……已经很难称之为“人”或“妖”。它们像是用战场上各种残破的尸块、骨骼、锈蚀的兵器强行拼凑起来的“东西”，关节扭曲，步履蹒跚，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充满疯狂与饥饿的魂火。周身缠绕着浓重的死气、煞气，以及一股与那血祭法阵同源的污秽能量。最令人心悸的是，其中两具“拼凑体”的胸口，赫然镶嵌着之前血祭法阵中使用的那种暗红色晶石，晶石微微脉动，仿佛在为其提供动力与“指令”。

“尸傀？不，是某种用战场残留物、结合归墟死气和血祭能量制造的……‘战俑’？”楚云倒吸一口凉气。

“吼——！”

为首一具最为高大、由半具妖兽骨骼和半具人族尸骸拼成、胸口嵌着最大一颗暗红晶石的“战俑”，发出一声嘶哑非人的咆哮，眼眶中的魂火猛地炽亮，锁定了夏树三人，挥舞着由断剑和骨刺构成的“手臂”，率先扑了过来！其他几具“战俑”也发出嗬嗬怪声，从不同方向包围而来！

战斗，一触即发！

而远处遗迹更深处，那股让夏树心悸的阴冷死气，也似乎被此处的动静所引动，开始缓缓地……向这边弥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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