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大货车闯红灯,把车撞成一块铁饼,我那天生病请假没去上学,侥幸躲过一劫。”
她蹲下来,用袖子轻轻擦掉墓碑上沾着的一点泥渍。
从那之后,许乐无数次后悔自己那天不应该请假,应该跟随着他们一起才对。
不然,如今不会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她自嘲地笑出声,“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他们狠心地躺在床上,脸上盖着白布,我爸的眉毛有一半被烧焦了,两个人睡觉了,但是没带上我。”
说好的一家人。
现在留她一个人,算什么一家人?
小木木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它试探性地用木手,轻轻按在许乐耳侧上。
许乐没有躲,径直从背包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包没拆封的烟,以及一瓶老白干。
烟被放在她爸爸的碑前,酒则倒在母亲碑前。
“我爸生前想戒烟,戒了二十年没戒掉。”许乐点燃一支烟,插在香炉里,“我妈嫌他抽烟,天天骂,但每次看见他加班到半夜,都会给他留一盏灯和一碟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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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过,香炉上的烟袅袅往上飘。
许乐不疾不徐将酒瓶放在碑角,“我妈喜欢喝点小酒,不多,说喝了酒好睡觉,每次我爸一听到她这样说,都是斥责她酒量差,一杯就倒,她不服,两个人可以因为这件小事吵一晚上。”
说到这,许乐的话戛然而止,不知在想什么,忽然自言自语的解释“其实不是吵架,那是他们说话的方式。”
小木木安静地听着自家主人诉苦。
这种时候,除了做一个倾听者,它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十二岁以前,觉得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一家人吵吵闹闹,暑假去游乐园,寒假就回老家过年,没什么特别的。”
“后来他们没了我才知道,那些不特别的日子,已经是这辈子最好的日子了。”
说完,她再次陷入沉默。
风渐渐变大了些,吹起墓碑前的烟灰,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散开。
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第三样东西。
一个小小,褪色的布老虎。
小木木一眼就认出来这东西,惊呼道:“这是隐雾村里……”
奇怪?
当时它可是亲眼目睹许乐把东西交还给了疯童阿青,怎会出现在这里?
许乐说,“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弄来的吧?”
“嗯。”小木木诚实应道。
它确实好奇。
“使了一点小手段,我本来想自己留着,但后面仔细想了一下,这东西不该留。”
她将布老虎放在两个墓碑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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