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沉郁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收起眼底翻涌的戾气,将手里的墨镜重新推回额角,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像盛着整片秋日的晴空。
&esp;&esp;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调侃,只是微微侧身,让出身后被老槐树遮挡的阴凉,声音比平时低沉温和了几分:“别慌,慢慢说。”
&esp;&esp;未晞终于缓过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红,带着一丝无措:“五条悟,阿婆她……大牛他阿耶阿母来提亲了,阿婆好像……好像很满意。”
&esp;&esp;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这种女儿家的心事,本该是羞于启齿的。
&esp;&esp;可看着五条悟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她就忍不住把心里的慌乱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esp;&esp;五条悟沉默着听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从大牛爹娘提着彩礼走进未晞家院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esp;&esp;可亲耳从她嘴里说出来,心底那份尖锐的危机感还是再次翻涌上来,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esp;&esp;他忽然转身,朝着老槐树后面走去,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跟我来。”
&esp;&esp;未晞愣了愣,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esp;&esp;老槐树的后面,是一片被野草覆盖的小土坡,平时很少有人来。可此刻,未晞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艳。
&esp;&esp;只见五条悟从树后拿出一束用纸简单包裹着的花,递到她的面前。
&esp;&esp;那是一束蓝色玫瑰,花瓣像是被月光凝结而成,泛着淡淡的莹光,颜色和五条悟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一模一样,在满是野菊和狗尾草的山里,美得不像话,甚至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梦幻。
&esp;&esp;“这……这是什么花?”未晞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那束蓝玫瑰上,眼神里满是欢喜。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花,村里的野花不是黄的就是白的,哪有这般剔透的蓝色,像坠入凡间的星辰。
&esp;&esp;五条悟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绯红。他别过脸,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闷和别扭:“蓝玫瑰。”
&esp;&esp;他顿了顿,看着她爱不释手、想要触碰又生怕碰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语气软了几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每次来见你都给你送一支。”
&esp;&esp;未晞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比花瓣还要澄澈的蓝眼睛里,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esp;&esp;夕阳的余晖洒在五条悟的身上,给他蓬松的白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黑蓝色的校服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esp;&esp;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却不敢直视未晞,只是微微垂着,看着手里的蓝玫瑰,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像敲在未晞的心尖上。
&esp;&esp;“这花是不是很衬我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才继续说道,“你看到它,就要想起我。未晞,我想娶你。”
&esp;&esp;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未晞的脑海里炸开。
&esp;&esp;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随即又涌上大片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熟透了的苹果。
&esp;&esp;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五条悟,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蓝眼睛。
&esp;&esp;原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esp;&esp;原来,他和自己一样,心里都藏着那样一份不敢言说的心事。
&esp;&esp;风吹过,带来了蓝玫瑰淡淡的清香,也吹动了未晞的心弦。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esp;&esp;她接过那束蓝玫瑰,指尖微微颤抖着,花瓣上的露水沾湿了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却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
&esp;&esp;她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
&esp;&esp;五条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眼底的沉郁被温柔取代。他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
&esp;&esp;未晞一口气跑回了家,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将那束蓝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看着那抹剔透的蓝色,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她坐在床边,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esp;&esp;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的那片鹅绒藤上。
&esp;&esp;那是阿母种的,细细的藤蔓攀援在院墙上,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像撒在绿毯上的碎钻。阿母说过,鹅绒藤是最不起眼的花,却也是最坚韧的花。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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