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碎青看着徐青青,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徐青青为人单纯,金时玉的形象与她而言已经烂透,她皱眉道:“听说以前,他还是碎青的哥哥?”
金碎青点了点头。
徐青青愤懑,厉声道:“人脏心也脏。金碎青,你千万不要被他的那张好脸欺骗了,他配不上你!”
她拉起金碎青就要走。
金时玉猛地抬头盯上徐青青,徐青青也不甘示弱,用力瞪了回去,金碎青只能左安慰一下右解释一下,好一阵手忙脚乱。
最后,她只得凑在徐青青耳边小声解释缘由,将合欢散一事一五一十道出,眼看徐青青脸色由红转青,末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前兄妹二人,宛如看从安定所里跑出的疯子。
金碎青有些为难,悻悻地搓了搓手,“先不提以前的乱七八糟,他今天受了冻,又不能见热,到底该如何驱寒?”
徐青青撇嘴,“也不是不能见热。”
金碎青挤眉弄眼,“徐大夫有药方?”
徐青青摇头,“哪有什么药方,喝两碗凉茶,慢慢将余毒泄出来就好了。”
“泄……泄出来?”
“泄阳精啊。”徐青青见怪不怪,全当医治病人开药方,蒙眼提供治疗方案,“人受了冻,热水澡还是要洗的,不然寒风入骨,老了有的受。”
徐青青翻药箱,“况且,他反应如此之大,大概不全因合欢散余毒。”
金碎青慌忙问道:“还有其他原因?”
徐青青白眼,“你自个儿问他去。”
说罢,徐青青将凉茶方子往桌上一拍,扬长而去。
金碎青心头一阵慌乱,她望向金时玉,想追问缘由,金时玉却抿了抿唇,又一次悄然避开了她的双眼。
一秒,两秒,三秒。
登时,金碎青明了,脸颊熟红。
两人无言,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这样许久,金碎青红着脸,主动开口,“三年里都是这样?”
金时玉点头。
金碎青又问:“没有自己解决一下?”
金时玉搭在桌子上的手顿挫,再不动弹,眼睫却颤个不停,“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金时玉缓缓抬起头,蜜色眼眸里的迷乱与理智交相印错,拼了命得要将对方挤下去,占据高地。
三年间,金时玉如同得了瘾,他想肆意妄为,却如何也不得发泄。
唯有念着金碎青,抱着她留下的衣物和物件,才勉强有所慰藉。
可不够,远远不够。
直到某日,金时玉发现,放任沉溺,只会让空虚愈演愈烈。
人间六欲,眼见美色,耳听赞言,鼻嗅香气,舌品佳肴,身享舒适……他通通能舍弃,唯剩一条:意贪爱念。
爱与欲,是长在一起的并蒂花,一朵落了,另一朵也该凋零。
偏偏金碎青又给了他念想。
一纸婚书,叫他爱念疯长,欲也随之疯狂涨大,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舍。
他不能舍,也舍不得,金时玉恍然觉悟——金碎青不知归期,金时玉人间炼狱。
自此想通后,除了处理必要事务外,他便不怎么出门了。
他怕每见到一处新奇的,怀念的,热闹的,冷清的……不管什么,都会想起她。
金碎青见他陷入沉思,稀奇的不行,走上前托起他的脸,居高临下道:“说呀,究竟有什么不敢的?”
金时玉闭上了眼睛。
金碎青心念一动,做了早就想做的事:她用拇指拨了拨他的眼睫,长长的,毛茸茸的,搔得指尖有些痒。
拨够了,她轻轻朝他面颊吹气,柔柔地哄道:“说出来啊,金时玉。”
金时玉一抖,说道:“我怕我忍不住来寻你,忍不住再将你绑回去,恨不得将你拴在身边。”
他甚至想吞了她,金时玉没敢说。
金碎青听完手一抖,迅速放开了他。
他眼睫又颤,却遏制住了睁眼的冲动,耳朵跟着她动,听着她不停远离,快步向后退。
嘎吱一声。
她推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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