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金碎青叹气,“那你睡吧,我起来去别的地方。”
话音刚落,似乎睡着的金时玉双臂一合,固着她的腰,将人锁在了怀间。金碎青走不开,再叫他,人已经睡着了。
金碎青哼哼,心念着人都三天未合眼,眼下几乎倒头就睡,再叫醒也不好,索性任由着人靠抱着。
金时玉体温低些,压在身上居然比被子凉爽不少。她就着姿势贴了贴他的侧脸,发现自己似乎还在低烧,索性团了团,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身上的人当做了被子,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天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房间里没人,金碎青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伸着懒腰晃到了窗户边,想通通风。
她探头往窗户外看,医馆临街房间在二楼,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街道上的小摊小贩急得收拾摊子,时不时道出一两句“快下雨了”“不要淋了雨”,声音嘈杂哄乱,金碎青细细嗅了嗅,空气中夹杂着被潮湿翻起的泥土气。
就是快要下雨了。
金碎青关上了窗户。
有些无聊,金碎青环顾房间,医馆病房算不上大,堪堪一张带着床帘的箱式床,一张方桌,就什么也没有了。
没什么稀奇。
方桌上堆满了纸,笔墨胡乱搭在砚台边,很是凌乱,比她的工作台还凌乱。她心想,金时玉那样爱干净的人,这般邋遢实在少见。
莫名的窥私欲作祟,金碎青凑到了桌边,想看看金时玉写了写什么。
本以为还是劳什子经文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最上层的,竟是一篇祭妹文。
开头歪歪斜斜,被揉皱的纸上凌乱落了数十个字,除了抬头的祭奠,金碎青一个字看不懂。
看人是以为她要死了?所以胡乱写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金碎青倒是不觉这些东西触霉头,只是想到金时玉照顾她,还要抽空坐在桌前认真地写悼词,不免又心酸又好笑。
金碎青咂嘴,“有这么夸张吗?”
她继续翻了翻,翘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去。
悼词下面压着的是婚俗流程,细看阴阳同礼,似乎是冥婚,金碎青后颈一凉,壮着胆子继续往下翻,将唯一一张写得工整完满的纸扯落在了地上。
金碎青弯腰,捡起地上的纸,纸上赫然落坚韧决绝,她不敢细看,一目十行扫过,却也明了了他写得是什么东西。
遗书。
她若走了,他要跟着走。
咣得一声,门开了,金碎青被吓得手一抖,遗书落了地。慌忙抬头去看,金时玉捧着新纸,神情淡然,立在门前看她。
“看到了。”金时玉合上了门,走到她面前,捡起落在地上的遗书,随手中的白纸一同放在桌上,将遗书压在下面,看金碎青半天不说话,金时玉皱眉,担忧道,“吓到了?”
金碎青不敢看他,不自觉后撤了半步。
看来是吓到了,金时玉淡淡地想。
金时玉思索措辞,想了想,似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像以前一样,抬手摸了摸金碎青的头。
金碎青又后退半步,躲开了。
金时玉手一顿,停了下来,悬了良久,金时玉将手放下了下去。
恐怕不单单是被他吓到了。
金时玉自嘲一笑,旋身坐回凳子上,扯过空白纸张,提笔写字。
一时室内静默,空气滞涩,只能听到墨迹划过纸张的粘腻声响,金碎青忽然抖了一下,颤声道:“金时玉,你在写什么?”
金时玉冷道:“婚书。”
金碎青不敢呼吸,断了许久,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道:“谁……谁的?”
金时玉写得专心认真,头也不回,“你和我的。”
金碎青愣在原地,四肢像被灌了滚烫的铅水,脑袋空空,又问了一遍:“谁和谁的?”
金时玉长叹气,放下了手中的笔,定定看她,哂笑道:“我们的婚书。”
一瞬间天旋地转,金碎青险些没站稳,金时玉健步上前托着她,等金碎青晕眩感过去,金时玉低下头,耐心同她道:“碎青答应过我,说只要将人救出来,什么都能做。”
什么……都能做?金碎青愣怔怔地睁大双眼,心中颠三倒四恨不得撕了这张没把门儿的嘴。
怎么能什么都做?
不对不对,
怎么是金时玉要和她结婚!
脑袋里翻了天覆了地,无数吐槽欲同崩腾的羊驼千军万马疾驰而过。金碎青甩了甩头,忍住吐槽,竭力保持清醒。
这婚不能结。
且不提她还有个任务没完成,叶逐风如今是女主,主线剧情还未过半,还有不少节点要走。称帝之路艰难,要兵要钱,她不能袖手旁观,矿山还有不少老矿工等她回去开厂,要是这个时候结婚,受制于皇甫黎,她就再没有机会离开帝都了!
金时玉偏头,温柔道:“是还头晕吗?回床上休息去吧,我写就好。”
金碎青茫然地看向金时玉,他怎么能如此淡定,和曾经的亲妹提结婚,连心里建设表白什么流程都没有,居然直接就到写婚书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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