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一样,”龚小羊噗嗤一笑,“她哥可是发话了,再考倒数第一,回去吃教训。”
提起金时玉,卉红害怕,默默闭上了嘴。
龚小羊又道:“哦,对了,柴老师发话,叫金时玉来聊聊,她连拖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金碎青抄起炭笔,朝他砸了过去:“就你嘴多!”
龚小羊躲开,临走前道:“金碎青,我哥说了,现在黑市上有两批人在找你。一批人财大气粗,广撒渔网收你画的图纸;另一批人低调,只是在打听你的名号,小心点哦。”
金碎青:“哦。”
找就找呗,歇两天半不画就好了。
龚氏兄弟拉上了季赛玉入股,季老板易容技术了得。金碎青不暴露身份,使用化名,都是龚大狗龚小羊易容后抛售图纸。
足够谨慎,从未漏出过破绽,金碎青丝毫不愁。
她更愁金时玉那边该怎么办,虽说每次考试,她次次靠压分考倒数第一是故意。
可这次真不是。
金碎青估好分,只要写道算术题,她就能十分顺利的比平时多一分,成为倒数第二,结果考试时,那道题被对手抄走答案,对手拿了倒二,她又变成了倒一。
现在不光控分失败,还要回去面对金时玉。
她那个管得极宽的哥哥。
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纯良尚且的欢喜菩萨,终究还是成了帝都有名的纨绔郎。
金碎青不知晓确切时间,莫名其妙的,金时玉接了金贵忠的接力棒,混迹花场,满身脂粉酒气,谁人不知金家的少爷随爹,待人接物温文尔雅,行为举止又放浪形骸,生张谪仙好脸,将男男女女迷得五迷三道。
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唯独一点。
金时玉不会夜不归宿,不论多忙,都会回家。
外人不知他总要回家作甚,但金碎青知道。
金时玉要回家辅导她的功课。
二十二岁的金时玉什么都变,唯独对她这个妹妹的态度始终如一。
金时玉冷视金碎青的成绩单:“我记得我教过你这道题。”
金碎青咂嘴:“我……我忘了。”
“什么都忘了,连答案也没记住?”
金碎青
揪着衣角嗯嗯啊啊半天,金时玉将成绩单拍在桌上,语气轻巧:“若下次还是倒数第一,我会惩罚你。”
至于怎么惩罚,他没说,金碎青向来猜不透他,自然更不知道他要怎么罚。
只是每每回想起,金碎青不受控制地打抖,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害怕,她不怎么怕金时玉,小打小闹不是没有,就是感觉很怪,金时玉顶着那张欢喜菩萨的脸,自然而然地说出“我会惩罚你”这种话。
很怪,太怪了。
卉红咬了咬嘴唇:“小郡主,那……那怎么办?”
“凉拌,早死晚死都得死,”金碎青苦笑,在图纸上落‘逐风’二字,这是她绘图用化名。
金碎青拍桌而起:“回家!”
从小院回了金府,金碎青吃完晚饭,掐着点,到府门前堵金时玉。
金府门前挂两盏硫底长明灯,金碎青坐在台阶上,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开始酝酿情绪。
天气稍凉,卉红抱着袍子,要给她披上,被金碎青拒了:“冷就冷点吧,显得更可怜。”
卉红:“我怕您着凉。”
金碎青摇头:“不会,放心。”
金时玉肯定会给她披披风。
话音刚落,不远处,街道上响起犀车响动,金碎青连忙起身,小声道:“快把袍子扔了,一会儿机灵点,就说我等了很久。”
说罢,她抬手将眼揉红,拽下两缕头发,低下头,将脸藏在阴影中。
金碎青听着动静,犀车停在了府邸前,她双眼含泪,猛地抬头。
赶着点,金时玉从车上下来。
仅一眼,金碎青愣了。
金时玉身形挺拔,发髻高束,一身牙白,绛红色衣襟贴着颈子掐了一圈,衬得肌肤愈白。
下车时,金时玉微微低头,灯影下,眼睫扫出一片又浓又密的阴影,难遮他朗目星眸,面如冠玉。
夜色,人美三分,美人更甚。
金碎青慌神,生怕破功,不敢再看,又将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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