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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码头（第2页）

沈清冰在草纸上画了个圈，把“馒头”两个字圈了起来。这条路能走，但赚得不够快，一个月九两银子，离十五两还差六两。而且馒头的生意有天花板，她的人手和灶台就那么大，做不出更多。

需要两条腿走路。

她低头看着草纸，目光落在另一行字上：更轻便、更结实的推车。

独轮车的结构她懂。车轮是关键，木轮子换成包铁的，耐磨。车架用硬木，关键受力点加铁箍。这些改动不大，但能大幅提高推车的耐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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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做出几辆改良版的独轮车，租给码头的搬运工用，每天收几文钱的租金，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收入。

但做推车需要木匠和铁匠。木匠她还没见过，铁匠——她忽然想起昨天在东街看到的那个铁匠铺，就在她的铺面隔壁。那个年轻人，他爹就是铁匠。

沈清冰把炭笔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快步往东街走去。

铁匠铺在东街巷子里，和她的铺面只隔了两堵墙。

沈清冰走到铁匠铺门口的时候，里面正烧着炉火。一个五十来岁的壮汉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抡着大锤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料，每锤下去就是一声震响，火星子四溅。旁边一个年轻人在拉风箱，正是她昨天看到的那个。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息，等那一锤落下，趁着锤声的空隙开口：“打扰了。”

铁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的衣裳上，判断出这不是来打农具的客户，手上动作慢了下来，但没停。

“姑娘找谁？”

“找您。”沈清冰走进铺子，避开地上散落的碎铁和炭渣，“隔壁那间铺面，是沈家的，如今归我管。往后就是邻居了，来认个门。”

铁匠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多了一点打量。他把铁料夹回炉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瓮声瓮气地说：“姓周，周铁匠。这是我儿子周大壮。姑娘怎么称呼？”

“沈家行三，叫我三姑娘就行。”

周铁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不是个多话的人，这从铺子里的陈设就能看出来——工具挂得整整齐齐，地上虽然乱但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是个做事利落的人。

沈清冰的目光落在墙边靠着的几件农具上，锄头、铁锹、镰刀，都是打好的成品。她走过去，拿起一把铁锹掂了掂，分量不轻，铁锹头的弧度打得很匀称，锹刃磨得锃亮。

“周师傅的手艺真好。”她说，这不是客套话，她确实觉得这把铁锹打得好。

周铁匠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沈清冰把铁锹放回去，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了一句：“周师傅，您认识木匠吗？手艺好的那种。”

“城南老赵，木匠活做了三十年，永安县城没有比他手艺更好的。”周铁匠说，“不过他这两年眼睛不行了，活接得少。他儿子赵大接手了，手艺随他爹，就是年轻，经验差点。”

“城南老赵，”沈清冰重复了一遍，记下了，“多谢周师傅。”

她走出铁匠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城南老赵。她今天上午在城南看田的时候，老刘头提起过“东边老赵家”，也是沈家的佃户。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赵。

如果是的话，那就巧了。

沈清冰没有急着去城南。她回到偏院，秋嬷嬷已经把午饭热好了——一碗糙米饭，一碟炒青菜，一碗蛋花汤。沈清冰坐下来吃饭，一边吃一边把今天在码头看到的、想到的，简单跟秋嬷嬷说了说。

秋嬷嬷听得很认真，但脸上的表情一直在“担忧”和“更担忧”之间切换。

“三姑娘，卖馒头的事，奴婢倒是能帮上手，揉面发面奴婢都会。可一天三百个馒头，光靠咱两个人，真的做不出来。”

“我知道，”沈清冰说，“所以不一定只卖馒头。我在想，能不能把铺面改成一个小作坊，不光做馒头，还做别的。码头那边缺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别的？比如呢？”

沈清冰想了想：“比如草鞋。船工们整天在码头上走来走去，草鞋磨得很快。如果能做出便宜耐穿的草鞋，一双卖个两三文，不愁没人买。”

秋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个倒是不难，奴婢年轻时候编过草鞋。”

“嬷嬷会编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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