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绥远城,八月十五,中秋。
月圆如盘,清辉洒在行辕院中。石榴树下摆了一张小桌,上面放着月饼、石榴和几碟小菜。沈墨轩、方文清、薛兆、周霆围坐在一起,石头坐在沈墨轩旁边,手里捧着一块月饼,小口小口地吃着。
“沈先生,安儿也在吃月饼吗?”石头问。
沈墨轩点点头:“在。方大人从京城带来的月饼,安儿一定喜欢。”
石头咬了一口月饼,甜丝丝的,却比不上和安儿一起吃的那次。他把月饼放下,从怀里掏出安儿的信,又看了一遍。
“石头,想安儿了?”沈墨轩问。
石头点点头,眼眶有些红,却忍着没哭。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石子——安儿临走时给他的,紧紧握在掌心。
沈墨轩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等石榴熟了,沈先生带你去京城,看安儿。”
石头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
沈墨轩点点头:“真的。沈先生什么时候骗过石头?”
石头高兴地笑了,又拿起月饼,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方文清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他端起酒杯,对沈墨轩道:“沈先生,下官敬你一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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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举杯,一饮而尽:“方大人客气。沈某不过是尽本分。”
薛兆也举杯:“沈先生,末将也敬你。北疆屯田,功在千秋。”
沈墨轩又饮一杯,眼眶微热。他站起身,走到石榴树下,摘下几个熟透的石榴,用布包好,交给石头:“明天,沈先生让人把这些寄给安儿。”
石头抱着石榴,小脸上满是期待。
京城,靖亲王府,八月二十,午后。
安儿收到了北疆寄来的石榴。他蹲在后院中,把石榴放在小苗旁边,一个一个排好,一共五个,红彤彤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母亲,沈先生寄的石榴!”他回头喊道。
苏挽月走过来,看着那一排石榴,笑道:“安儿想怎么吃?”
安儿想了想,认真道:“留一个给父亲,留一个给母亲,留一个给石头,留一个给沈先生,留一个……种下去。”
苏挽月笑了,帮他把石榴剥开。安儿把籽取出来,在小苗旁边又挖了几个坑,一颗一颗种下去,培上土,浇了水。
“等它们发芽,就有好多好多苗了。”他认真道。
萧煜从朝中回来,看到这一幕,放轻脚步走过去。他蹲在安儿身边,看着那一排小土包,又看看儿子沾满泥土的小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父亲,沈先生什么时候来看我?”安儿仰着小脸问。
萧煜将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道:“快了。等这些苗发了芽,沈先生就来了。”
安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两颗石子,放在苗旁边,轻声道:“你们陪着它们,它们就不孤单了。”
夕阳西斜,将整个院落染成一片金黄。那一排小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谁招手。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夜已深,月将圆。京城在北疆人心中,北疆也在京城人心中。无论相隔多远,同在一片蓝天下,同沐秋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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