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靖亲王府,六月初三,辰时。
初夏的阳光洒在府邸的飞檐上,映出一片金碧辉煌。这是皇帝新赐的宅第,比旧府更为宽敞,亭台楼阁,花木扶疏。苏挽月站在后院中,看着仆人们忙碌地搬运花木,安儿蹲在一旁,怀里抱着那个小木箱,里面是那棵从北疆带回来的石榴苗。
“母亲,种在哪里?”安儿仰着小脸问。
苏挽月环顾四周,指着院中向阳的一处角落:“就种那里吧。朝阳,好活。”
安儿跑过去,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挖坑。石头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干得有些吃力,却不让人帮忙。苏挽月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中又欣慰又酸楚。
萧煜从朝中回来,放轻脚步走过来,蹲在安儿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铲子:“父亲帮你。”
安儿摇摇头,固执道:“我自己种。沈先生说,自己种的才长得快。”
萧煜便不再坚持,只是蹲在一旁,看着儿子挖坑、放苗、培土、浇水。一套动作虽笨拙,却有模有样。种好了,安儿退后两步,看着那棵半尺高的小苗,小脸上满是期待。
“父亲,它什么时候能开花?”他问。
萧煜道:“快了。等它开了花,沈先生就来看安儿了。”
安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颗石子——沈墨轩临别时给他的,和原来那颗凑成一对。他将两颗石子并排放在树根旁,用小土块压住,认真道:“你们陪着小苗,它就不孤单了。”
苏挽月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萧煜走过去,揽住她的肩,低声道:“安儿长大了。”
苏挽月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是啊。从北疆回来,一路上没哭没闹,还安慰我说母亲不哭,父亲在京城等我们。”
萧煜望着院中蹲在树苗前的儿子,目光柔和。
皇宫,御书房,六月初五,午时。
萧景琰召萧煜议事,说的仍是北疆之事。方文清也在座,手中拿着一份奏章,是关于北疆屯田的。
“靖王,朕打算在北疆推行屯田,以充军粮。你以为如何?”萧景琰问。
萧煜道:“陛下英明。北疆地广人稀,若能屯田,既可解决军粮,又能安定民心。只是,此事需有得力之人主持。”
萧景琰点点头,看向方文清:“方爱卿,你曾出使北疆,熟悉情况。朕想派你去,你可愿意?”
方文清起身道:“臣愿往。只是,臣有一事相求。”
萧景琰道:“讲。”
方文清道:“臣想请沈墨轩先生相助。此人熟悉北疆民情,又有谋略,若得他辅佐,屯田之事可事半功倍。”
萧景琰沉吟片刻,看向萧煜:“靖王,你以为呢?”
萧煜道:“沈先生确有才干。若能让他戴罪立功,是朝廷之福。”
萧景琰点点头:“那便传旨,任命沈墨轩为北疆屯田使,辅佐方文清。此人若真心归顺,朕不吝封赏。”
北疆,绥远城,六月初八,申时三刻。
沈墨轩坐在行辕院中的石榴树下,手中拿着那两颗石子——一颗是安儿留下的,一颗是石头留下的。他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院中那棵小苗上。这是安儿种的那棵,走的时候带不走,留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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