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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冬尽春来 残雪消融催物候稚子启蒙悟世情（第1页）

北疆，绥远城，二月二，龙抬头。

残雪未尽，春风已至。行辕院中的石榴树上，积雪早已消融，光秃秃的枝干上隐隐透出几分青意。安儿蹲在树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根旁那片泥土——去年秋天埋下石榴籽的地方，如今鼓起一个小小的土包，裂开几道细缝，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母亲！石榴发芽了！”他惊喜地喊道。

苏挽月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笑道：“快了。等再过几天，它就会钻出来。”

安儿伸手想摸摸那个土包，又缩回来，生怕惊扰了土里的种子。他回头问：“沈先生知道吗？”

苏挽月道：“沈先生今天去军营了，晚上来看安儿。”

安儿点点头，又蹲回树下，继续守着那个小小的土包。石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也蹲在他旁边，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你说叶子是什么颜色的？”石头问。

安儿想了想：“绿色的。沈先生说过，叶子是绿色的。”

石头又问：“那它会开花吗？”

安儿摇摇头：“不知道。等它长出来就知道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傍晚时分，沈墨轩从军营回来，一进门便看到两个孩子蹲在树下，小脸上满是期待。他走过去，蹲下身，看到那个微微隆起的土包，轻声道：“快了。再过三五日，就能看到叶子了。”

安儿仰起小脸，问：“沈先生，它会长成大树吗？”

沈墨轩点点头：“会。很多年后，它会像那棵老石榴树一样高，结出很多很多石榴。”

安儿眼睛亮晶晶的，从怀里掏出那颗“小兔子”石子，轻轻放在土包旁边：“这个给它当护卫，不让虫子咬它。”

沈墨轩眼眶微热，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绥远城外，田野间，二月初五，午时。

春耕开始了。城外的田野上，农人赶着牛，扶着犁，翻开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安儿和石头骑在周霆肩上，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小脸上满是新奇。

“周叔叔，他们在做什么？”安儿问。

周霆笑道：“在种地。把种子埋进土里，秋天就能收粮食。”

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和我种石榴一样。”

周霆点点头：“对，一样。小世子种石榴，农人种粮食，都是把希望埋进土里，等它长出来。”

石头指着远处一头小牛犊，喊道：“看！小牛！”

安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头黄褐色的小牛犊正撒着欢在田埂上跑，不时停下来啃几口刚冒头的青草。两个孩子看得入了迷，直到夕阳西斜，才依依不舍地回城。

行辕，挽月小筑，二月初八，辰时。

安儿一早便跑到树下，果然，土包里钻出两片嫩绿的小叶子，细细的，薄薄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他蹲在跟前，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小小的生命。

“母亲！发芽了！”他的声音又惊又喜。

苏挽月走过来，蹲下身，看着那两片嫩叶，轻声道：“是啊，发芽了。安儿种的石榴，活了。”

安儿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又飞快缩回来，小声道：“它好软。”

苏挽月将他揽入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因为它还小。等它长大了，就会变得很硬很结实。”

安儿点点头，又蹲回树下，看了许久。石头来了，也蹲在旁边看。两个孩子头碰着头，谁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片嫩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沈墨轩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放轻脚步。他走到树下，蹲下身，轻声道：“出来了。”

安儿回头，小脸上满是自豪：“沈先生，我种的！”

沈墨轩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两颗石子，放在嫩叶旁边：“让它们也陪着。等它长大了，就有好多好多石子护卫了。”

安儿高兴地笑了，又转回头，继续看他的石榴苗。

行辕，挽月小筑，二月十五，夜。

月圆如盘，清辉洒在院中。石榴苗又长高了些，两片叶子变成了四片，颜色也深了许多。安儿和石头并排坐在廊下，每人手里捧着一块月饼——是方文清托人从京城捎来的，说是去年的陈月饼，两个孩子却吃得津津有味。

“沈先生，月亮又圆了。”安儿指着天上的圆月。

沈墨轩点点头：“是啊。又圆了。”

石头忽然问：“沈先生，方大人什么时候再来？”

沈墨轩想了想，道：“等石榴树开花的时候，也许就来了。”

安儿掰着手指算：“开花……还要好久。”

沈墨轩笑了：“不久。安儿每天给它浇水，看着它长大，很快就开花了。”

安儿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月饼。月光洒在三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夜已深，春正浓。那棵小小的石榴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仿佛在说：春天来了，希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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