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集团总部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却吹不散办公区里弥漫的恐慌。银行催债的消息像瘟疫般蔓延,从财务部的封闭办公室,到中层管理的小范围讨论,最后连前台小姑娘都能压低声音说出“80亿短期贷款”“资金链断裂”这类字眼。
“听说了吗?裴总昨天跟几家银行打电话,嗓子都喊哑了,对方还是不松口。”“80亿啊!咱们公司账户里现在能有多少现金?我听我哥在财务部说,连30亿都凑不齐。”“KC也太狠了吧?刚拉来北欧基金的投资,转头就联合银行逼债,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嘘!小声点!武总还在楼上呢……不过说真的,要是还不上钱,公司会不会直接破产?我们会不会失业?”议论声里藏着哭腔,原本忙碌的办公区变得死气沉沉,每个人都盯着电脑屏幕,心思却全在那笔要命的贷款上。他们都清楚,资金链就是企业的生命线,哪怕有北欧基金这个“白衣骑士”站台,只要资金链一断,李氏也得瞬间崩盘。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长桌两端,武明空一身黑色西装,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她面前的财务报表上,红色的赤字格外刺眼,裴怀古站在桌前,额角挂着汗珠,声音发紧:“武总,情况比我们预估的更恶劣。80亿短期贷款里,30亿一个月内到期,剩下50亿半年到期,但现在所有债权行联合发函,要求我们一次性还清全部短期贷款,否则48小时后就冻结公司所有账户,启动诉讼程序。”
“常规融资渠道呢?”武明空抬眼,目光平静得吓人,“能不能找其他银行拆借,或者发行短期融资券?”
裴怀古苦笑着摇头:“都试过了。KC早就布好了局,国内几大国有银行、股份制银行要么是我们的债权行,要么被KC打过招呼,直接拒绝接盘;外资银行倒是有两家愿意谈,但年利率开到了22%,还要求用天枢项目30%的收益权做抵押,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法务总监紧跟着补充:“我们查了贷款合同,里面有‘重大经营风险触发提前还款’的条款,KC就是抓住我们之前和王皇后旧部的内斗、股价波动做文章,认定我们存在‘重大风险’,银行才敢这么逼宫。我们可以起诉,但诉讼周期至少三个月,等不起。”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只有空调的风声。在座的都是核心高管,没人说话,但脸上的焦虑和绝望藏不住。这是武明空执掌李氏以来,面临的最致命的财务危机——48小时内凑齐80亿现金,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徐助理忍不住开口:“武总,要不……再跟埃里克森谈谈?让北欧基金提前拨付第二笔投资?”
“不行。”武明空直接否定,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和北欧基金的协议里,第二笔投资要等天枢项目完成中试才能拨付,强行要求提前到账,会破坏双方的信任,后续合作就没法推进了。埃里克森已经帮了我们一次,不能得寸进尺。”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拥堵的车流,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孤绝。KC这招釜底抽薪,确实狠辣。直到她刚靠北欧基金喘了口气,就直接掐住资金链的脖子,想一次性把她打垮。
但她武明空,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裴怀古,”她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立刻牵头,让财务、资产、法务三个部门联动,给我列一份详细清单:公司所有可动用的现金、应收账款、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只要能变现、能抵押融资的,全部算进去,不惜一切代价。”
“是!”裴怀古立刻应道,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武明空叫住他,“让销售部门全员出动,给所有拖欠货款的客户发最后通牒:三天内回款,否则终止所有合作,天枢项目的后续授权也全部作废。另外,所有非必要开支一律暂停,差旅费、办公费、营销费,能省的全省,把现金都集中起来。”
“明白!”
裴怀古离开后,高管们也陆续散去,只剩下武明空和徐助理。徐助理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犹豫着说:“武总,你已经两天没怎么合眼了,要不要先休息半小时?”
武明空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座位,翻开桌上的公司资产名录:“不用。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关键,我一休息,下面的人就容易慌。”
她的指尖划过一行行资产名称,目光最终停留在“非核心资产”那一栏——两家位于一线城市核心地段的五星级酒店、三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一家物流公司。这些都是母亲当年一手打造的优质资产,每年能带来稳定的8亿净利润,是李氏的“现金牛”,也是她对母亲为数不多的念想。
不到两个小时,裴怀古拿着厚厚的清单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急促:“武总,清单整理好了!现有现金28亿,应收账款预计能收回15亿,无形资产(专利、商标)抵押最多能贷12亿,加起来一共55亿,还差25亿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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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武明空面前:“这是非核心资产的评估报告。两家五星级酒店、市中心的房地产公司,还有那家物流公司,评估总价52亿。如果快速出售,价格会被压,但应该能回笼25亿以上。”
武明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两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上——“明悦酒店”,是母亲以她的名字命名的,也是母亲生前最爱的产业。每次路过酒店门口,她都能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在酒店花园里玩耍的场景。
出售它们,就像在割自己的肉。
但现在,没有选择。
武明空合上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个艰难到让她心口发疼的决定,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她抬头看向裴怀古,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通知资产部门,立刻启动非核心资产出售程序。优先出售明悦酒店两家分店和市中心的‘锦程华府’房地产项目,目标是24小时内找到买家,48小时内完成交易,必须回笼至少25亿现金。告诉资产部的人,价格可以让步,但底线是25亿,低于这个数,免谈。”
裴怀古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是!我马上去安排!”
看着裴怀古匆匆离开的背影,武明空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掉泪。她知道,这个决定一旦公布,内部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那些跟着母亲打天下的老臣,绝不会同意。但现在,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KC想用债务绞索勒死她,那她就先断臂求生。只要能熬过这一关,她失去的一切,迟早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却照不进武明空心中的阴霾。她知道,接下来的48小事,是生与死的较量,她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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