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来得很急。
不是跑,是有人压着气一路疾走,靴底碾过廊下碎砂,停在门口时还带着一股没散掉的冲劲。下一刻,门板被推开半扇,冷风卷着灰扑进来,灯火一歪。
白厄刚把袖中的旧纸收好,抬眼就看见来人脸色发白。
「人先失联了。」
屋里一静。
来人喉头滚了滚,声音压得发紧:「她旧日落脚那处空了。接引记录被翻过,柜底那层垫纸都动了。」
老案吏手一顿,细针险些扎歪。
白厄的脸色一下沉下去:「多久前?」
「不久。灶里火还温着,碗边药渣没干。」
这不是普通躲藏。
是有人比他们更快,已经扑过去了。
林宇按在案边的手指慢慢收紧,掌心那层黑红细纹还盘在腕口没退,胸前那口涩痛也没散干净,只是这一句回报落下去,喉间又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腥气直往上顶。
真名刚落,那头就动了。
没来抢残角,没来撞门,先扑唯一活着的旁证。
快,准,连喘气的空都不给。
林岚·曦抬手压住林宇肩膀,指节很硬:「你别动。」
白厄已经转身,把刀拎了起来:「分兵。」
「我去抢人。」
「老案吏留这儿,护残角,继续拆接近次数。」
「她——」他看向林岚·曦,「看住他。」
林岚·曦没废话,只点了一下头。
林宇刚要开口,胸口忽然一扯,像旧伤底下那层还没稳住的线被谁拽了一把,疼得他身形微晃。林岚·曦手上立刻用力,硬把他按回原地。
「你现在去,只会多一具要抬回来的人。」
白厄已经出了门。
脚步声很快远去,连着外头几声短促命令,一层层压进夜里。
屋里只剩灯火、旧纸和残角。
老案吏重新俯下去,手还稳,可额角的汗已经顺着鬓边往下滑。他知道现在不能乱,残角本就只剩最后一口气,若这边再丢,那条刚刚钉死的人头线也会被掀得七零八落。
林宇站着没动,呼吸却越来越沉。
乌衡私署几乎见底,掌心那团黑红像烧进肉里,半点不退。再强追一轮,他自己都不知道补签缝会不会当场崩。
可越是这样,脑子反而越清。
那头的人不是想把旧照看者直接抹没。
他们想得更毒。
人若死得太巧,反倒坐实他们急了。最稳的法子,是让她活着,却像个旧病复发、摔糊涂了、年岁大了记混了的人。
活旁证还在。
可她说什么,都能被抹成不可靠。
白厄那边的回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拨人冲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头潮冷的风,声音压得极低:「找到了,人还活着。」
林宇胸腔里那口气刚松半寸,来人后一句就砸了下来。
「但不太对。」
老案吏猛地抬头。
「她是在院后石阶底下发现的,像是自己踩空摔的。手边药篮翻了,额角磕破,旧病样子也做得齐,全是能往‘年老失足、神智不清’上引的痕。」
林岚·曦的脸色冷得吓人。
这不是单纯抓人。
是先把她的嘴做脏。
就算把人抢回来,旁人也能说她是摔糊涂了,旧事乱讲,听一句错一句。
老案吏低低骂了一句,手里的针往案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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