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后,”陈仁浩淡然道,“他会亲自站在昆仑之巅,看着我飞升仙界,看着我诛杀欲魔,看着这一切尘埃落定。”
玄真子一怔,随即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老朽信你。”
他说。
陈仁浩不再多言,与萧芸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向东疾驰而去。
路上,萧芸一直沉默。
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枚《春冰诀》玉简,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想什么?”陈仁浩问。
萧芸抬起头,看向天边渐亮的朝霞。
“在想第四世前辈的话。”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飘忽,“寒冰尽头是春风……”
她转过头,看向陈仁浩。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
“仁浩哥,你信吗?”
陈仁浩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刚重生时,满心只有复仇,恨不得用最冷酷的手段碾碎一切敌人。
他想起自己曾无数次拒绝萧芸的好意,推开她伸过来的手,告诉自己“不能被感情牵绊”。
他想起望海崖下,那个黑暗寒冷的秘境里,她借着伤口的疼痛,轻声说“如果能活着出去,我想一直陪着你”。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沉默,和沉默之后,眼中终于出现的那个倒影。
“以前不信。”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现在……信了。”
萧芸没有再问。
她将玉简收好,然后轻轻靠在了陈仁浩背上。
剑光划破长空,向东而去。
三小时后,东海陈府。
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林重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腿上盖着一张小毯子,怀里躺着依旧沉睡的陈念安。
小家伙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林重苍老的手轻轻拍着孙子的后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爱。
他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像是很多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年轻人时,哄自己儿子睡觉那样。
“林老。”
陈仁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重转过头,看到他,又看到他手里那枚通透的玉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回来了?”他笑道,“这一趟,辛苦你了。”
“不辛苦。”
陈仁浩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林老,我有东西给您。”
他打开玉盒。
淡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盒中,九道轮回纹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重看着那枚丹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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