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贫僧从一个被‘请’出京都的落魄僧人,走到今日。接下来,还有多少个三年,要走?”
周世诚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没有人知道。
同日申时,京都,西本愿寺。
飞云阁顶层,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
三个人影围坐在矮几旁。居中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僧人,法号教如,是净土真宗本愿寺派的法主——也就是西本愿寺的实际掌权者。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仪。
对面两人,一个是他的弟弟准如,负责东本愿寺事务;另一个是黑衣老者,身份不明,只知是京都某位公卿的“代表”。
“东明府那边,大典已经结束了。”准如开口,声音低沉,“天海正式受封‘总摄僧录司左善世’。天台、真言、临济各派都去了人,唯独我净土真宗,席位空着。”
教如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缓缓拨动念珠,沉默良久。
“空着便空着。”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我净土真宗自来与他宗不同。亲鸾圣人立教,讲的是‘恶人正机’,靠的是绝对他力,与天台、真言那些‘圣道门’本就不是一路。明人要统佛门,便让他们统去。统不到我净土真宗头上。”
准如迟疑道:“可是兄长,天海如今手握朝廷敕命,若他以此为由,强行插手我宗内务……”
“他敢?”教如冷笑,“我净土真宗信徒百万,遍布西国、北陆、关东。他天海不过是个‘总摄’,手无寸铁,拿什么来插手?”
那黑衣老者终于开口,声音细弱,却字字清晰:
“法主大人,老朽斗胆一言——天海确实手无寸铁,但明人有。若他借朝廷之力,扶持他宗,打压净土真宗,分化信徒,法主大人当如何应对?”
教如拨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
老者继续道:“老朽听闻,今日大典,岛津光久亲至,毛利纲广亦在。萨摩、长州,皆我净土真宗信众较多的地域。若明人利用这些藩主,逐步挤压我宗空间……”
教如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的意思是……”
老者摇头:“老朽没有意思。老朽只是提醒法主大人——明人做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他们用三年时间,把天海从一个普通僧人捧到‘总摄’之位。再用三年,把他捧到什么位置?到那时,我净土真宗,还能独善其身吗?”
密室陷入死寂。
窗外,夕阳正沉入京都西边的群山,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血红。
教如望着那片血红,良久无言。
最终,他缓缓开口:
“召集各地坊主,下月来京都议事。对外只说……商议明年报恩讲的事。”
准如应声。
教如又看向黑衣老者:
“烦请转告那位大人——净土真宗,不会主动生事。但若有人欺到头上,我百万信徒,也不是吃素的。”
老者微微一笑,躬身而退。
密室重归黑暗。
戌时三刻,东明府总摄禅林。
天海刚送走最后一拨前来道贺的客人,独自坐在方丈室内,对着那盏长明灯发呆。
金印和玉册就摆在案头,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他看着它们,心中却无半分欣喜。
门外传来脚步声。圆真的声音响起:
“大师,李定国将军求见。”
天海微微一怔,随即道:“请。”
李定国一身戎装,没有卸甲,显然是直接从营地赶来。他进门后,先是对着佛像合十为礼,然后才在天海对面坐下。
“大师今日受封,末将恭贺。”李定国道,语气一如既往地简短。
天海微微一笑:“李将军深夜前来,不会只是为了说一句‘恭贺’吧?”
李定国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
“大师,净土真宗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天海没有立刻回答。他反问:
“李将军觉得,贫僧该怎么办?”
李定国道:“末将不懂佛门的事。但末将懂打仗。净土真宗信徒百万,遍布西国、北陆,若他们铁了心与朝廷作对,将是比赤心队难缠百倍的麻烦。”
天海点头:“李将军说得是。所以,贫僧不能让他们铁了心。”
“如何不让?”
天海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缓缓道:
“净土真宗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西本愿寺的教如法主,与东本愿寺的准如,虽是兄弟,但早已面和心不和。还有各地坊主,有的亲近朝廷,有的观望,有的……或许比教如更激进。”
他放下茶杯:
“贫僧要做的,不是与他们硬碰。而是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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