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在宗法礼制上,她不再是常平侯虞弘业的女儿,而是安亲王萧衍的嗣女。
与萧执之间,那层最被人诟病的父女名分,被彻底切断。
文书宣读完毕,需要虞笙亲自在玉牒上按下指印。
内侍奉上朱砂,虞笙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在那冰冷的金册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鲜红的指印,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刺目而又宣告着新生。
仪式简洁而压抑,全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结束后,宗正与官员们无声退下,殿内只剩下萧执与虞笙,以及那缭绕不散的香烟。
萧执转过身,看向虞笙。
她依旧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纤细的肩膀在厚重的朝服下,显得有些单薄。他心中微涩,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从今日起,你便是安亲王郡主虞笙,不再是常平侯府的十小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低沉,“可明白了?”
虞笙缓缓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却并非悲伤,而是一种复杂的、如同破茧重生般的情绪。她望着他,望着这个为她逆天改命、劈开荆棘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笙笙明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谢……王爷成全。”
这一声王爷,不再是往日带着孺慕的爹爹,而是属于她新身份的带着距离却又无比亲密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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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一种关系的结束,与另一种关系的正式开始。
萧执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坚定:“走吧,回家。”
走出太庙偏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虞笙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只觉得天地似乎都焕然一新。
那些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随着那玉牒上鲜红的指印,一同被留在了那座幽暗的殿宇之中。
回府的马车上,虞笙依旧沉默,但周身的气息却明显轻松了许多。
她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轻声开口:“萧执。”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
没有称谓,没有后缀,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确认。
萧执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应了一声:“嗯。”
“以后,”虞笙转过头,目光清澈地望向他,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却明媚动人的弧度,“我就只是虞笙了。”只是你的虞笙。
萧执心中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好。”他低声承诺,下颌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只是虞笙。”
马车辘辘,驶向王府的方向。
车窗外,春意渐露端倪。
而车内,新的篇章,随着玉牒上那个崭新的名字,悄然翻开。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身份既定,心意愈坚,他们已做好了携手同行的一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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