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中,爱丽丝静静地跪在莉莉丝风化的骨灰前。
那根镶满了凯恩特人眼球的权杖掉落在泥泞里,仿佛每一颗无神的眼球都在无声地泣诉着。
一直站在后方的福特迪曼看了半天。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莫德雷德,眉毛夸张地拧在了一起。
砰、砰!
福特迪曼极其不爽地抬起胳膊,用手肘狠狠地肘击了莫德雷德的肋骨好几下。
“你在干什么?可恶的莫德雷德!”
福特迪曼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爱丽丝殿下现在这么伤心,你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这里装什么深沉?
你要疯还是要死?
还不过去安慰一下人家?”
莫德雷德被肘得眉头微皱,他揉了揉肋骨,面无表情地瞥了福特迪曼一眼。
“住嘴吧,该死的福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爱丽丝单薄的背影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极其深沉的信任:
“我也希望我的同志遇到了情感难题,或者说是别的什么致命打击时,可以更多地像个普通女人那样来依靠我。”
莫德雷德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的同志,可从来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会软弱崩溃的家伙。”
“可恶的莫德雷德……”
福特迪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的女人缘肯定差劲到了极点。活该你单身这么多年才遇到一个爱丽丝。”
福特迪曼不爽地白了莫德雷德两眼,觉得指望这块木头是不行了。
他拄着骷髅拐杖,理了理领带,径直走到爱丽丝身边他清了清嗓子,首先不动声色地拉近了跟爱丽丝之间的物理距离。
作为他常年谈判技巧和安慰技巧,这种在物理空间上暗示“你我站在同一边”的小手段总是很好用。
然而,福特迪曼嘴里的安慰台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爱丽丝就已经动作平静地弯下腰去,将那颗挂满了眼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权杖,从血泥中捡了起来。
“感谢您的关心,福特迪曼先生。”
爱丽丝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不可思议的淡漠与沉稳,没有丝毫崩溃的颤音。
“不过,正如我的同志所说。”
她握着那根权杖,眼神清明。
“如果一般人遇到了一件极度痛苦的事情,就指望着崩溃、逃避,然后再通过依偎在别人的肩膀上大哭一场,来完成对自我的逃避与麻醉……那感觉确实很舒服。”
随后,爱丽丝伸出手。
她没有嫌弃那些沾满污血的眼珠。她极其轻柔地,将权杖上的眼珠一颗接一颗地全部摘了下来。
双手捧住那一把代表着凯恩特人苦难的眼珠。
光芒在她的掌心亮起。
花卉魔法开始发力。
奇迹般地,那些可怖的、冰冷的眼珠,在接触到魔法的瞬间,竟然褪去了血肉的质感,生出了柔嫩的花瓣与翠绿的根茎。
一颗颗眼珠,变成了一朵朵盛开的、颜色各异的鲜花。
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以及灰、白、黑。
随后,这些花朵在爱丽丝的手中自动编织,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美丽的七彩与无色相交织的花圈。
爱丽丝捧着花圈,极其郑重地,将它挂在了一段残破的遗迹石柱上。
这是为了悼念她死去的妹妹莉莉丝。
也是为了悼念那些在这个悲惨未来中,死去的凯恩特族人。
做完这一切,爱丽丝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众人。
“虽然那种逃避的举动很舒服,但毫无疑问,那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智的光芒。
“很显然,这一切只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是我们在做出某种错误选择后,可能性当中最高的一环。”
“因此,对于我们现实世界来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破局情报:
“刚才,我询问了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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