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残手,哪有什么神医可治?”贝支笑,“是贺兰姑娘给了我一种药,唤作‘生肌散’,能除疤生肌,恢复如旧。据说是汉土才有,少见得很。”
贝支看着左臂,眼神充满感激。
“生肌散?!”阿墨惊问。
“说是‘散’,其实是条虫子!长得很诡异……”贝支滔滔不绝,描述起道姑给阿墨的那只灵虫。
“是……少见得很……”阿墨喃喃附和,心下却想:“原来霜儿远赴江南寻道医制‘生肌散’,是为了给贝支疗伤!”
一时间,阿墨心中竟有些酸楚,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贝支仍兀自说着:“的确少见,是么?她给我时,我哪好意思收?我在脸上比划了个手势,对她说,这么多年,这废手我早已习惯,贺兰姐姐脸上也有伤,自用正好。”
“她说什么?”
“她说,她搞了两剂药,一剂给我,另一剂她自己会用……总之,推脱好久,却之不恭,我便收下了。果然有奇效哇!不知贺兰姐姐花了多少钱。”
阿墨感慨长叹:“可不是钱啊……这是她踏遍江南,历尽艰辛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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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贺兰姑娘一年多不见踪影……”贝支感动道:“墨哥,贺兰姑娘脸上的伤远比我的手臂小得多,你说,她是不是应该快好了?”言语间有说不出的高兴。
阿墨知道,贝支是在替贺兰霜高兴,但真相如何,他心知肚明,贺兰霜哪里还有药可用?
迟疑片刻,阿墨只能撒谎道:
“贝支,这药难得,所以传得很神,但我在玉门关从军时,有位老军医,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说过,这药……其实只对男儿管用,女性无效,贺兰姑娘她,就算用了,可能也好不了。”
“什么?”贝支笑容凝住了。
“贝支,如果……”阿墨也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一下,“我是说如果,贺兰姑娘的脸好不了了,你会不会……”
“墨哥,不会!”贝支坚定道:“若贺兰姑娘愿嫁于我,脸上有伤无伤,她都是我妻子。我必与她生死相依,患难与共。”
这一夜,两人似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尽的天,直到东方微明方才抵足而眠,沉沉睡去。
次日午饭后,贝支一行上路。阿墨十里相送,依依不舍。
临别,贝支面有难色道:“墨哥,车师国书上说,柴哥已经被召回务涂谷了。以后,匈奴若再侵汉,应该不会再有车师军队或将领参与了。”
阿墨肃然答道:
“贝支,你若是为柴里木说情,那么抱歉,柴里木和沙罗多,我今生不会放过!你若是为车师说情,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们郑司马只想收复敦煌、玉门关,无意车师国土。至于汉帝怎么想,就看你们使团怎么说了。我也流着一半车师血液,我也不想车师百姓受战乱之苦。”
贝支点头,与阿墨相拥:
“墨哥,保重!”
“贝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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