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现在的麻烦不仅仅是外面,更多的还是自己。”
“这就像是一处伤口,时间久了,伤口周围的肉开始腐烂,以前舍不得剔除,也没条件剔除,怕万一割掉了,导致更严重的感染就完蛋了……”
“……但现在不同,佛门赔偿就是一剂良药,敷上不敢说伤口能够完全好,但至少可以慢慢愈合,可在这个过程中,也必须把伤口周围的烂肉给割掉,否则,上再多的药都没用。”
“你们杨家那些嚣张的旁支,拖后腿的主家,就是这伤口上的烂肉,现在就看杨庄主有没有勇气一口气将他们挖掉,痛是很痛,可不挖掉,就算佛门的赔偿有再多,也填不尽这个窟窿。”
路上,苏云帆说了很多,苏锦绣对此表示赞同,杨云舒听着,沉默不语,但在听完之后,却道:“我早就觉得要赶走那些亲戚了,可姑姑一直不忍心,才一直拖到现在。”
“你姑姑大概有为难的地方,但现在,她确实该下狠心了,不然,赔偿什么的,一点用都没有。”
苏云帆说道:“就像是人的手或者腿伤势严重,如果不截肢,就会导致人死亡,那不管再舍不得,该截还是得截,截了虽然少了只手或者腿,但好歹还活着……重振杨家,那也要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说,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杨云舒表情严肃地点头,眼看着已经送苏锦绣和苏云帆几人到了客楼处,便停下了脚步,说道:“我继续去看着我姑姑,她要是犹豫,或是做不出决定,我就把你的话跟她说。”
说完,转身就跑了,似乎生怕慢一点,她姑姑就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决定。
望着跑远的背影,苏锦绣扭头对苏云帆说道:“这杨云舒小小年纪,懂的事情却挺多的,而且,感觉她比杨青鱼还要果决,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杨青鱼的影响。”
“确实。”苏云帆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之后的几天,杨家庄子里的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在庄子里转悠,一些年轻的甚至还是头一次来庄子里,看到这么大的庄子,都显得有些兴奋,到处奔跑参观。
可不管这些人怎么参观,怎么玩耍,也没有一个杨家的主家或者旁支敢来客楼这边,估计都被大人叮嘱过,这边有客人不好招惹。
杨青鱼这段时间也忙得很,期间来跟二人见过一次面,为上次旁支的人拦路道歉,但也没多说什么。
苏云帆和苏锦绣二人虽然不参与杨家内部的会议,但他们有杨云舒这个卧底,三不五时地就能知晓目前杨家内部的情况。
杨青鱼联合几个主家,强行把佛门赔偿一事给压了下去,把给擎天一剑杨季白入祖祠,以及修建衣冠冢的事提上了议程。
不过,如此强压,却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其中以旁支居多,但更令人寒心的是,主家一脉中也有几个,其中就有杨宗恒那一家。
杨宗恒那一家在主家之中算是过得较为宽松的,倒不是杨宗恒这一家人多会赚钱,而是杨宗恒太过没脸没皮,三不五时的过来闹,逼迫杨青鱼给钱。
这些钱,一部分被他拿去吃喝嫖赌,一部分则拿去补贴家用。
如此杨宗恒家里才过得算是宽松一些。
杨宗恒其实已经结婚,娶了个媳妇,但这媳妇上有婆婆压着,下面又管不住杨宗恒,可以说是两头受气,但架不住她脾气好,就这样捏着鼻子过了。
上次苏锦绣等人听到大厅里传来的女子嚎叫声,就是杨宗恒他娘在叫,不仅对内如此,对外也是如此,是出了名的没脸没皮,撒泼打滚什么都敢做。
本来杨家的主家一脉互相之间还会联系,互相帮忙,唯独杨宗恒这一家,已经没人搭理,一个个都疏远了他们。
现在杨家的情况,就是旁支和主家各自抱团,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零散的旁支和主家游离在外。
这些游离在外的,有像杨宗恒这样的主家被排斥的,也有不想参与主家和旁支争斗的。
且不提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墙头草,但至少站在外面,对杨青鱼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没有让旁支的力量更加壮大起来。
倒是那杨宗恒一家跟旁支站在了一起,以至于在提出许多事情的时候,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几乎每次都要吵上半天,最后不欢而散。
尤其是在各家出份子,给杨季白修建衣冠冢这件事上,杨青鱼这边代表的主家都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是给自己的爷爷修,各家多多少少出一点就好,再出点力就可以了。
可就是这样,旁支抱团的那边却不愿意,非要争个多寡出来,甚至还有人以退出杨家做威胁。
一次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杨青鱼直接拍板,让提出退出杨家的人写下契约,于是,再也没人敢提了。
杨家内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连井城的居民都知道了。
苏锦绣和苏云帆几人去城里喝茶吃饭的时候,就听到隔壁桌有人讨论这件事。
而关于佛门赔偿一事,自然也是流传了出去。
纸包不住火,苏锦绣知道这事迟早会传出去,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流传,实在是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这段时间,杨家虽然闹腾,但并没有影响到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虽然住在庄子里,但每天却是出去吃饭玩耍,几乎把整个井城逛了个遍。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发现井城多了些江湖人,好几家客栈都几乎爆满。
这意味着,一些人开始关注起一剑山庄的事情了。
在七天之后,杨季白入祖祠以及修建衣冠冢的事,已经商定下来,钱财也都已经到位,工匠,石料等都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往杨家祖坟,风水理师也到位了,亲自挑了一块地修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连闹腾的旁支主家都消停了下来,都在静静等待着衣冠冢修建好之后的仪式。
然而,这种安静,却给人一种压迫感,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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