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剌沙衮临时情报指挥部里,弥漫着墨水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林七站在巨大的西域地图前,手中拿着红色铅笔,目光专注。
在他身后,几十名从降兵和城中招募来的文书与译员,正在紧张工作。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宣传品印制工坊。
那本决定牙尔干命运的蓝皮账簿,被小心放在铺着软布的桌子上。
几名画师按照原件临摹账页、印记和签押,同时在每份摹本上注明来源,并加盖唐军情报部门的验印。
这些不是伪造的假证据,而是方便各地查验、传播的副本。
另一间屋内,阿伊莎带着几名女译员,将苏勒德的供词和账簿中的交易内容,翻译成不同语言。
“不行,这一句太生硬。”
阿伊莎指着一份译稿说道:“不能只写割让牧场。”
“要用本地人听得懂的话。”
“他把祖宗留下的草场卖给东边的豺狼,换取带血的黄金。”
“要让每一个看到这份东西的葛逻禄人都明白,布延卖掉的不是几块草场,而是他们的家。”
她又指向另一处。
“这里,关于布延帮助牙尔干夺取汗位的部分,也不能只写夺位。”
“加上一句,践踏黑汗荣耀,颠覆大汗之位。”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清,布延和牙尔干一样,为了自己的权力,可以出卖任何人。”
周围的女译员认真听着,眼中满是敬佩。
在她们看来,这位年轻的译政官不仅精通语言,还懂得如何让冰冷的账目变成能够刺痛人心的文字。
阿伊莎自己也渐渐沉浸其中。
她发现,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比过去在神殿里反复祈祷,更能影响这片土地的命运。
用知识和文字参与一场战争,让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身的价值。
三天后,数千份整理好的罪证被印制出来。
这些材料被按照用途分门别类,打包成捆。
“商队路线,一百份。”
林七对一名情报官下令:“交给要去西部经商的粟特商人。”
“告诉他们,只要将这些材料送到指定区域,他们下一次经过碎叶关卡,关税减半。”
那些商人听见条件,立刻拍着胸膛保证,一定将布延和牙尔干的交易传遍沿途每一个集市。
“渗透路线,三百份。”
林七转向另一组人。
“交给斥候小队。”
“他们会化装成牧民,进入布延控制区,把材料送到各部族首领手中。”
“不要强塞,也不要公开宣扬。”
“要让对方觉得,这是从布延内部泄露出来的秘密。”
“还有这一份。”
林七拿起整理好的电报稿。
“让监听组按照黑汗军用频段,定时向各地军台发送。”
“内容不要太长,只报账簿编号、交易日期、数额和布延的签押。”
“另外组织流动宣传队,在商道和牧场附近使用铁皮喇叭宣读证词。”
“我要让识字的人看见证据,不识字的人也能听见。”
“是!”
随着林七的命令下达,一场针对布延的无声战争全面展开。
一份份罪证随着商队、斥候和电波,传向黑汗各地。
七百里外的阿克套草原上,布延正在王帐中大发雷霆。
“废物!”
“全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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