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不会再强求殿下不喜之事。”
这句话说出时,谢云归的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腥涩。不是真正的血,而是某种更内在的东西被强行撕裂后,渗出的、带着痛楚与不甘的汁液。
沈青崖那声极轻的“嗯”,像一枚冰冷的玉印,轻轻盖在了这场关于“夫妻”的争论之上,暂时封缄。她转身望向水光的背影,透着一种卸下重负的松弛,也透着一种……令他呼吸凝滞的、遥远的静谧。
他退后半步,垂首侍立,维持着臣子该有的姿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那番几乎掏空他所有执念与期盼的对话,从未发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冲撞、嘶吼、然后……缓慢地、却不可逆转地,坍缩成另一种形态。
不是熄灭。
是转化。
如同炽热的岩浆被迫沉入冰冷的海底,表面凝固成坚硬漆黑的礁石,内里却依然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滚烫。
沈青崖不明白。
她以为他执着于“夫妻”名分,是源于世俗的占有欲,是对安全感的形式化索取,是想要将她纳入那套“举案齐眉”“生儿育女”的既定轨道。
不,不是的。
或者说不全是。
那些固然是他渴望的一部分——作为一个在破碎与冰冷中长大的人,他无法免俗地向往着那种被世俗认可、被礼法规矩所祝福的“圆满”。那像一个温暖的壳,一个可以让他确信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点“正常”人生、一点“安稳”归宿的证明。
但这并非他最深处、最难以启齿、也最无法被那套关于“羁绊”“理解”“独特联结”的理性说辞所安抚的渴望。
他最深的渴望,远比“夫妻”二字更加原始,更加黑暗,也更加……不容于世。
他想睡她。
这个念头,像潜伏在骨髓里的毒藤,在他每一次靠近她时疯长,在他每一次嗅到她身上冷香时战栗,在他每一次触碰到她肌肤(哪怕只是指尖无意相擦)时爆发出灼人的电流。
不是基于爱意的温柔缠绵,不是情到浓时的水到渠成。
是一种近乎蛮荒的、想要彻底占有、彻底吞噬、彻底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暴烈欲望。
他想看她清冷的眼眸在情欲中失神涣散,想听她平素冷静自持的嗓音破碎成难以自抑的呻吟,想在她雪白肌肤上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想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她是他的,完完全全,从身到心,从清醒到迷乱。
这欲望与他对她智谋的欣赏、对她灵魂的共鸣、对她那份独特“真实”的爱慕交织在一起,变得越发庞杂混沌,难以剥离。他渴望与她灵魂对话,也同样渴望与她身体交缠。在他偏执的认知里,这两者本就是一体的,都是“得到她”“占有她”不可或缺的部分。
而“夫妻”名分,不过是这庞杂欲望集合体表面,一层较为容易被世俗接受、也较为容易宣之于口的“糖衣”。它包裹着底下那些更黑暗、更不容言说的核心。
可现在,沈青崖亲手剥开了这层糖衣,告诉他:里面的东西,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那他心底那些真正黑暗的、无法用“夫妻”之名合理化的欲望,又该置于何地?
一股近乎毁灭的戾气,骤然冲上谢云归的喉头。他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才能不让自己的目光,像野兽般死死锁住她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线、以及那身素白绫子襦裙下隐约起伏的曲线。
他忽然有些恨她的清醒,恨她的“不需要”。
为何她能如此冷静地将情感与欲望剥离?为何她能坦然接受灵魂的羁绊,却对身体的交融如此疏离甚至……抗拒?(在他听来,她那番关于“麻烦”“分歧”“损耗”的说辞,未尝不是一种对亲密关系的深层抗拒)
难道在她眼中,他与那些她可以冷静分析、从容利用的“棋子”或“盟友”,终究没有本质区别?只是这个“棋子”或“盟友”,恰好牵动了她更多情绪,获得了她更多“允许”?
这个猜测让他心底发寒,那股毁灭欲与占有的渴望交织碰撞,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
他想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嘶吼着问她:沈青崖,你看不见吗?我对你,不只是君臣之义,不只是盟友之情,不只是灵魂共鸣!我想要你!想得要发疯!想得每一寸骨头都在疼!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见?!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
可他不能。
他刚刚才承诺,不再强求她“不喜之事”。
而这般赤裸裸的、剥去所有温情伪装的欲望倾吐,无疑是她最“不喜”的——那会彻底打破他们之间赖以维持平衡的“理解”与“尊重”,将她推向更远的、纯粹的戒备与厌恶。
他只能将这咆哮死死压在喉咙深处,任由它在胸腔里翻滚灼烧,将五脏六腑都烙上焦黑的印记。
亭内静得可怕。
沈青崖望着水光出神,仿佛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未觉身后之人正经历着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炼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起风了,回吧。”
谢云归机械地应道:“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回廊,沉默地往回走。
这一次,谢云归的目光不再克制地流连于她的背影。他垂着眼,盯着自己青衫下摆扫过的、光洁如镜的青砖地面,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各种破碎而灼热的画面——是他将她抵在廊柱上深吻,是他扯开那身素白绫衣,是他汗湿的胸膛贴着她微凉的脊背……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令人战栗,也罪恶得令他窒息。
他深知这念头有多危险,多僭越,多可能将他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的经营毁于一旦。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她日益加深的执念。
行至枕流阁外,沈青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今日便到这里。”她语气寻常,“北境军需的条陈,明日再议。”
“是。”谢云归躬身。
沈青崖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便转身走进了阁内。茯苓无声地合上了门扉。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娇妻小叙哪里跑!霸总江珩狠狠爱+番外 重生之王爷的绝美小暗卫 七零:端了假千金一家下乡去 在惊悚游戏里摆烂成团宠+番外 退亲让我作妾,种田养将军你哭啥 君知否,云依旧 宗门包吃包住?这个仙!她修定了+番外 钓系美人被阴湿哥哥疯狂觊觎+番外 (魔鬼恋人同人)魔鬼恋人:一场游戏罢了 倒霉直男又被全员觊觎+番外 快穿第一狠人,暴力虐渣超神 我狂一点怎么了?谁让大佬宠我 小吃摊通万界,我报效祖国上岸了 快穿:救人后我成了时空局打工人 一棵荒草 烬婚有孕 名分 爱上你第三年我心灰意冷+番外 灵药CP 宿主!叫你做任务!没叫你b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