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宋沥开车,融明远说不用导航,他就不操心,一直看向窗外。
夜晚的街道总是两极分化,有些人满为患,有些冷冷清清。越到人均消费高的地方,反而门庭若市,周围商店遍布,临时停车位也都是些价值不菲的豪车,真的很少见电动车自行车成排。
八点四十,用晚餐还是稍晚些。两人运气不错,车子刚过去就有人吃完饭离开,见缝插针宾利堵了空缺,融明远停好车,宋沥等他解开安全带才打开车门,和他一起下去,上人行街台。
川香园装饰不错,巨大的白色门头,上面是简简单单三个草书浓黑大字,醒目高端,还有一丝雅致在内。
穿着水墨旗袍的礼仪小姐为两人打开门,里侧两位带他们上二层。
转弯木梯踩上去脚下一阵发软,宋沥很少来这种地方,总觉得随时塌陷。走了七八级,还是伸手抓了融明远一把,在原地停下来。
“怎么了。”融明远比他高两个台阶,宋沥细长手指攥住他的小臂,他就无声退下,站宋沥身侧,跟他同排,“不想在这家吃,临时改主意了?”
“楼梯不结实。”礼仪小姐在看,宋沥声音很小一句。
不确定融明远听到没有,反正他没接着说。楼梯而已,不该有畏。
他不想被融明远瞧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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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宋沥身上的许多事,融明远都未知。
看他对楼梯有芥蒂,融明远把交给礼仪小姐:“麻烦你,开一个雅间,我们待会上去。”
两人持续离开,摇曳的旗袍下摆仿佛薄薄的荷叶,只有细高跟踩着木楼梯,响声闷墩无比。
没外人在,融明远才关切宋沥:“不喜欢走楼梯?”
“不是。”宋沥想了想,幼年的事没必要现在拿出来讲,“算了,还是上去。”
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这楼梯摇摇欲坠,随时要摔下去。绕开融明远,紧紧抓着扶手,略有些空荡的牛仔裤下脚踝纤细,不细看还真瞧不出有一丝抖。
融明远太察言观色,宋沥楼梯还没艰难的往上爬多远,双脚忽然离地,身体也跟着变轻。
“干什么呢。”他察觉融明远把他像小姑娘那样抱起,又羞又气,“放我下来,让人看到丢人死了。”
融明远任凭他嗔怒,只要宋沥抓着他领口的手指没松,他还保持抱他的姿势:“木楼梯不安全,怕你摔下去。”
好在楼梯不算太长,这节骨眼也没几个人会突然出现。
终于上到二层,宋沥一个跳跃从融明远怀里下去。运动鞋落地瞬间,脚掌被震得麻了一下,他失去平衡,还好扶了一把墙才站稳,没丢面子。
抬头看融明远,他脸上有笑,但不算看他笑话,更多是对小孩的宽容和无奈。
“下次我自己走就行,我可以。”宋沥受不了他的注视,和礼仪小姐对上眼神,快步进雅间,挑了个离门最远的位置。
融明远心中他就是个小孩,小孩儿高不高兴都要闹些脾气,无伤大雅,介意也不至于。
菜单人手一份,各自点了爱吃。
融明远点完,提议宋沥:“要不要交换,看看有没有重复?”
“让他们看就好。”宋沥想的更直接,“重复的去掉一份,剩下照做就可以。”
利益小姐收东西离去,服务生送来茶水和餐前零食,门关上后又是一片安静。
吃饭时应该少言寡语,更不应该提及太多事。宋沥本来发愁,妮妮的事怎么和融明远开口,他既然看了网页信息,了解情况还把一切安排好,那就不用再多提,多说无益。
雅间很大,玻璃环形桌摆在中间,周围是一张又一张椅子,标准的六人席。
宋沥和融明远坐对面,巨大的吊灯悬挂桌案中央,身后的一扇小窗开着,风微微一吹,水晶坠珠碰撞就叮当响,很有优先的法式情调。
宋沥和融明远已经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融明远航空事业很现在他不用亲自开飞机,但他承担着更多的管理责任,要考虑的人包括空姐机长和地勤维修,能让融氏每年都大大盈利是他要解决的第一问题,自然在国外花了大量精力心力。
对宋沥来说,融明远回不回来,出不出现都没有影响。他要做的是念书,空闲时间去照顾妮妮。
白血病相关治疗是一笔很大的花销,和融明远绑定婚姻关系后手上就多了一张卡,是融明远给他的附属,每个月金额不限,他可以任意支配。
宋沥成绩不错,在紫荆大学的花费也很少。他每个星期的支出至少要在十几万,妮妮病情不稳定,除了基本化疗,有任何一种新疗法他都愿意花钱试试。生命是很脆弱的,宋沥每个月都会专门打印出流水,他把这些账单集合放在抽屉里,有一天如果融明远和他一拍两散,或者婚姻关系持续不下去,这些钱他总要还给他,不会厚颜无耻地一直占他便宜。
融明远对宋沥的所有支出其实都很清楚。毕竟是他的附属卡,每一笔消费花出去,他都会收到扣款信息。
宋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融明远作为他名义上的丈夫,感情基础是否存在不重要,安慰义务还是要尽职。
他思考后,还是走过去,在宋沥身边坐下:“威廉是个很认真的人。他从事这方面研究很久了,你妹妹不会有事。”
安慰并不能让宋沥好受,融明远主动靠近,他也没理由抗拒:“我知道希望不大。已经挺长时间了,赵主任和朱敏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如果真有效,病情就不会恶化的这么快,起码会得到一些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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