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慧冷淡回答:“不用你来告诉我,你离他远点就好。”
她挂掉了,思索有什么办法找到仲英。已经下午两点,如果从昨天半夜算起,过去二十四小时了。佳慧开始幻想各种不幸的意外,他不会出车祸了吧。
越想越害怕,她联络小苗和晶晶,希望听听他们的意见。
小苗听完,慢悠悠劝她:“嫂嫂,你别胡思乱想。他一个大活人,能跑能跳,能出什么事?真有事,早有警察来找你了。估计就是开车遛弯,遛完就回家了。你放心吧。”
佳慧说:“你陪我出去找找吧。”
小苗丧声歪气的:“我累死了。今天陪爸妈出去,他们又拜佛又排队吃面。天那么热,晶晶一点不懂事,就为买顶帽子,大庭广众之下跟我吵。嫂嫂,你有空多劝她,叫她学学你的脾气,我真受不了。你不用担心二哥,他那么厉害,荒岛求生,他就是最后活着的那个。”
佳慧又去找妈妈,可她在平桥镇开会。她犯愁了,独自呆坐,直到日落西山。怎么办,那些亲戚朋友,她竟一时找不到人帮忙。
就在此刻,却是云珠来找她。她的口吻带着探询,并且小心翼翼。
“佳慧,你找到他了么?”
佳慧说没有。
然后云珠就用那种怯生生,惹人烦躁的嗓音继续问:“我打过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你找过他的亲戚朋友吗?”
佳慧没啃声。
“哦,你当然是找过的。”她自己解释,“我想他的手机要么没电,要么在没信号的地方。他是开车出去么?会不会车子抛锚,他找不到人帮忙,困在那里了。”
她见佳慧一直不回应,又提建议:“要不要报警呢?”
佳慧说:“好啊,你去报警吧。我们是为你吵架,然后他出门不见的。见到警察,你就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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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知道仲英夫妇为了她吵架,一下午都坐立不安。昨天他的确联络过她,仓库里剩了两箱医用头套手套,可以拿来给她工作时用。扛着箱子到维纳斯,哪知她去清泉老街了。
他得知她和梅铃在一起,就用低沉的嗓音说:“想不到如今你能体谅她了。”
云珠自然听懂他的意思,自然不会接话,他想来老街逛逛,她也拒绝了。难得有个假期,她劝他在家里休息。他的声音有点失望,又有点讥讽。
“你不用怕。反正是我在追求你,别人知道,骂我一个就好了。你是清白的。”
她一夜没睡好,清晨又给窗外的狗吵醒了,头晕脑胀。后来小媛姐弟来了,他们聚在一起吃饭时,她就接到佳慧的电话。
虽然云珠只认真交过一个男朋友,但她不乏人追求。以往看电视看杂志,常与美容院的姐姐妹妹谈论男人。私密空间里为顾客服务,流行的话题也是男人。男人的长相,男人的性格。长得太好看,那方面就不行。越没本事的,越会窝里横。为此云珠还总结过一套面相论:天庭饱满的聚福禄:下巴过长的主意多:耳朵尖高于眉骨的,智力往往异于常人;鼻头大点倒无妨,好相处;眉眼清明的人品好。讲完,自己还咯咯傻笑。
不过金仲英的面相却是模糊的。她努力回忆,最初的印象竟是他劝爸爸做手术的那刻。他说搏一搏吧,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搏一搏。等他走了,爸爸拉着她的手,调侃说遇到个搏命的医生。
现在他凶猛的感情涌向她,让她不知所措。他会伤到佳慧,也会伤到他自己。云珠揣测着,这搏命鬼会不会真的来老街了,怎么会联系不上的?她打过十几次了,都是无法接通。
云珠心神不宁,应付着与梅铃姑侄聊天。从市区到老街只有一条高速公路,如果车在公路上抛锚,他很容易找到救援。就怕出公路后在分岔小道迷路。他是不是弄错地址,开到荒郊野外去了。
今天小祯开新车来的,吃饭的时候他炫耀过两句。于是云珠游说他带她出去兜风,那时天色晚了,小祯有点不愿意。
“隔壁镇有夜市,开过去就半小时,我们去看看嘛。”
趁着梅铃和小媛长篇大论孩子要怎么养,她坐到小祯身旁,温柔又期待地望着他。
小祯稍作犹豫,她又碰碰他的肩,娇滴滴的口吻:“我们出去逛逛,吃完宵夜再回来。你习惯这么早就睡?反正我睡不着。”
男孩给她说动了,起身去拿钥匙。另外两个女人问他们要去哪里。
云珠连忙朝男孩眨眨眼,拿出编好的话:“想吃甜的,桥头那家卖红豆沙的铺子还没关门呢。”
梅铃见他们两人一起,就没在意,只叮嘱他们早点回来。于是云珠拉着小祯一路跑,跑到老街的停车场。她还钻进驾驶位了。
“让我试试新车。”她故意请他坐到一旁指导。
小祯以为是真的,指导她打开导航,还问那个夜市在哪里。
她仔细辨认。从高速公路出口延伸出两条路,一条通到清泉老街,另一条是岔路,沿途的路越描越窄。不确定他是否来了,云珠只想沿路找找。老街的路灯不多,只靠车灯打亮,她的车技不佳,所以开得慢。渐渐离开烟火人气,渐渐苍树聚顶,夜鸟幽啼。
小祯觉察不对,问她到底去哪里。
此时他们停在公路出口的加油站,云珠探头打听那条岔路的情况。结果人家告诉她,那条路在维修呢,车子不会上去。
小祯知道被骗了,强烈要求回家。
云珠转过脸笑:“我们去那条岔路逛逛。你教我嘛,教我怎么走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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