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死寂无声。
贾诩和诸葛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几乎完全透明的身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冻结。
这不是计谋能解决的问题。
这不是人力能扭转的困局。
当一个存在,能隔着千里之外,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世间存在的概念上抹去时,凡人的一切智慧和挣扎,都显得像个笑话。
朱平安的声音,变得更加虚无缥缈,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如果朕死了……”
“系统……会换一个宿主吗?”
这句话,不是问贾诩,也不是问诸葛亮。
他是在问那个从他十八岁生日开始,就与他灵魂绑定的,冰冷的未知存在。
几乎就在他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接响彻朱平安的灵魂深处。
【检测到宿主遭遇概念性抹杀,存在根基即将崩解。】
【最终协议启动。】
【自保模式开启。】
【信仰值,亲临。】
话音落下。
朱平安那已经淡如薄雾的身体里,忽然亮起了一点。
不是光。
是一种纯粹的,比黑夜更深沉的黑。
那一点玄黑,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从朱平安的体内逸散出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却让整个京城,所有正在燃烧的灯火,都在这一刻黯淡了下去。
那道玄黑色的光线,如同一缕墨迹滴入清水,缓缓升空。
它穿透了御书房的屋顶,穿透了皇宫的穹顶,一直升到京城万丈高空之上。
整个京城,数百万军民,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一切,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无尽的夜幕之上,虚空翻涌,一团团紫金色的云气,自虚无中诞生,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河。
而在那片星河的中央。
一道巍峨的帝影,正缓缓凝聚成形。
那道虚影,身着一袭玄黑帝袍,其上用最古老的鎏金线,绣着吞云吐雾的祖龙龙纹。帝袍随着虚空中的气流无声浮动,每一个褶皱,都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他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看不真切,唯见蜂准长目,一双眼眸,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星。
仅仅是那一道目光扫过,原本因他出现而狂暴翻涌的虚空乱流,尽数平息。周遭的天地异象,宛如臣子觐见君王,纷纷俯首。
一股镇压万古,独断乾坤的帝威,无形地铺展开来。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来自文明与秩序本身的绝对权威。
在他的周身,一幕幕幻象生灭。
有古老的文字被创造,统一了思想的疆域。
有巍峨的万里长城拔地而起,划分了文明与蛮荒的界限。
有广袤无垠的疆土被纳入版图,车同轨,书同文,四海归一。
世人常论其峻烈,常言其暴虐。
可此刻,站在这片星河之间的虚影,其骨子里透出的,却是开天辟地,为万世开太平的雄图霸业。
是独断万古,却心怀苍生疆土的帝王风骨。
浩瀚星海,沦为他脚下的背景板。
这一刻,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京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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