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扛着一堆天材地宝,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又看看身后宝库内,少了将近一半宝物的货架,那副空空荡荡的惨状,心里那点残余的闷气,顿时烟消云散,忍不住舒坦地笑出声来。
苏泽笛也摇了摇头,直接爆了粗口:“解气,真他妈的解气。”
苏泽仁接了一句:“我以后,可不敢得罪小雪了,这哪是赔偿啊,这是抄家来了。”
秦念雪路过他们身边,听见了,扬起小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拿他们药王谷一堆破烂而已,我都用不上,都是帮你们拿的。”
药王谷山门前,夕阳斜照,金光铺满一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背着小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苏家青年,再后面是一片鸦雀无声、含泪目送他们远去的药王谷弟子。
付天容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低声喃喃:“付元正,你惹谁不好,偏要惹这么个祖宗……从今天起,她的画像,给我贴在谷口,全谷弟子每日朝拜,免得再有人不长眼。”
付元正见到付天容竟然甩锅给他,顿时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您老人家吩咐我去教训苏家小子,不然,怎么会愿意招来这么厉害的小祖宗。”
秦念雪背着小手,踩着夕阳的金光,迈着六亲不认的小短腿,正大步流星地朝药王谷山门外走去。她袖子里,塞满了灵丹妙药,怀里还抱着那口“锅”——乾坤炼丹鼎,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一只,满载而归的小仓鼠,圆圆的脸蛋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苏家三兄弟跟在后面。苏泽仁还在低声惊叹:“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把别人的宝库,当自己家菜园子一样逛的,你们说,那鼎她真要拿来熬药?”
苏泽笛摇了摇头,看着秦念雪那小小的背影,眼底带着笑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药王谷也不敢有意见。”
苏泽天却没说话。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却始终忍不住地,往药王谷深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飘去。他知道,付婉清就在那儿。她被付天容召回谷中后,一直没有再露面,发消息也只回了几句,“还在处理事情,别担心”。
可这次药王谷,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还是没有现身,那就说明,她大概率是被限制行动了。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开口,只是闷闷地低下了头。
苏泽笛走在苏泽天旁边,余光瞥见了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顺着苏泽天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云雾深处的山峰,又看了看自家大哥脸上,那副想说话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瞬间便明白了。他微微弯下腰,凑到秦念雪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小雪,大嫂,咱们还没见着呢。”
秦念雪闻言,脚步一顿。她抬头看了苏泽笛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苏泽天。苏泽天正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路边的药圃,但耳根却分明红了一圈。
秦念雪顿时恍然大悟。她一拍小脑袋:“对哦!我差点都忘了!”
她二话不说,转过身,迈着小短腿便往回跑。
药王谷山门前,付天容刚松了一口气,正指挥弟子们清点宝库损失。她听到动静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个小女娃娃甩着小手,飞奔而来的身影。她的老脸刷地一下便白了,身后那些药王谷弟子,更是吓得纷纷后退,有人甚至拔腿就往殿里跑:
“不好了!那个小祖宗,小煞星,又折返回来了!”
付天容僵在了原地,看着秦念雪一路跑回到他面前,仰起那张白白净净的小圆脸,双手叉腰,奶声奶气地大声问道:
“我大嫂呢?”
付天容顿时一愣:“大嫂?什么大嫂?”
秦念雪眨巴眨巴眼睛,见他这副不知情的模样,也有些疑惑。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就是上次,被你们药王谷召回来的那个漂亮姐姐啊!我大哥他那个,那个……哎呀,反正就是我大哥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她说完,踮起脚尖,拍了拍付天容的膝盖,“不许给我装糊涂!”
付天容老脸上,顿时写满了茫然,她确实不知道,秦念雪说的是谁。他平时闭关修炼,谷中凡务大多由长老打理,召回归来的弟子,也不在少数。她转头看向了付元正,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付元正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赶忙上前一步,弓着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祖……就是婉清那孩子。苏泽天的心上人,之前被您召回来之后,您不是下了法令,让她在后山凝霜洞,闭关思过吗……”
付天容闻言,直接顿住了。他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当初她听说付婉清,竟然与洛城苏家一个普通世家的子弟走得近,又牵扯到灵体婴儿之事,便以老祖的身份,召她回了谷,勒令她在凝霜洞中闭关静心,不得擅出。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件小事,早就抛诸脑后了。谁又能够想到,那个小煞星,竟然是来要人的。
秦念雪听到“凝霜洞”三个字,顿时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后山跑:“我这就去找她!”
付天容闻言直接吓了一跳:“等等!那里有禁制……”
只是她话音未落,就听到后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响,如同琉璃炸裂,那是凝霜洞外层禁制,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秦念雪便拉着一个年轻女子的手,从后山的方向,喜滋滋地跑了回来。
付婉清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长发披散,俏脸上,还带着几分因为长时间闭关,而略显苍白的神色。她一开始还一脸莫名其妙,但当她远远看到,山门前苏泽天那高大的身影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秦念雪拉着她跑回到众人面前,松开了小手,仰头看了看苏泽天,又看了看付婉清,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大事似的拍了拍小手:
“好了,大嫂找到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苏泽天看着那个,让他思念了许多天的可人,就站在眼前,喉头发紧,半晌才憋出一句:
“婉清……”
付婉清看着苏泽天,眼泪滚落下来,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付天容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任何阻拦的话。她看了一眼,正叉腰站在旁边,像只骄傲的小母鸡似的,守着大哥大嫂的秦念雪,默默把嘴边那句,“这可是药王谷未来继承人”咽了回去。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语气前所未有地沧桑:“罢了,罢了……你们走吧……凝霜洞的禁制碎了就碎了吧……反正……反正也不差这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宝库,两行老泪,险些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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