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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节（第1页）

&esp;&esp;他抬手指了指脑袋。

&esp;&esp;“可不是这般。”

&esp;&esp;倒不是他对当年的安夫人如何印象深刻，而是如果当年的安夫人就是这般怪异模样，他肯定得记到大的呀。

&esp;&esp;穆临安抱着剑，片刻后，叹了一口气：

&esp;&esp;“十八年前，侯爷说世子夫人思念世子成疾得了癔症，送去家庙修养，过了几年，我略大了些，想去家庙拜见夫人，才知道她已经被送到了别处，也是前两个月才得了消息，世子夫人竟被送到了蜀地。”

&esp;&esp;谢序行身上拢着氅衣，靠着柱子站着，闻言，他脸上有些惊讶，下一瞬又笑了下：

&esp;&esp;“侯爷连把你记在世子夫人名下都不肯，又哪能容你对她一直惦念，要不是安家一直得力，又在西北有些势力，侯府不愿意丢了这门姻亲，安夫人怕是都未必活到如今。那你如今把她从蜀地带出来，是想要如何，帮她讨公道？”

&esp;&esp;他一贯是个眼利心细的，又做惯了探子，刚照面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安夫人的手。

&esp;&esp;养尊处优不愁吃喝的侯府世子夫人可没有那么一双粗粝斑驳、伤口层层的手。

&esp;&esp;“我之前听宫校尉说，庄女史得谈大姑相助，让一个有郁证的姑娘好了许多。太后这次南下会带着谈大姑一道，我想请谈大姑给夫人医治。”

&esp;&esp;“你要是想要求医，悯仁真人的医术极好的，她跟沈东家也亲近，你多给些香火钱。”

&esp;&esp;穆临安点点头。

&esp;&esp;谢序行微微抬了抬下巴：

&esp;&esp;“你称她安夫人是养母，侯爷知道了可是要动怒的。”

&esp;&esp;穆临安微微摇头：

&esp;&esp;“无妨，我既然能将夫人从蜀地接出来，他们也不敢再对夫人做什么。”

&esp;&esp;说话时候他看向屋檐下蜷坐的妇人。

&esp;&esp;他从襁褓时候就被抱到靖安侯府，人人都对他有所求，要他撑起靖安侯府的门楣，要他与侯夫人的母家高氏亲近，要他忘了自己原本的父母只记得靖安侯府，只有永远穿着一身素衣的安夫人，她要他多笑笑，别当个小木头。

&esp;&esp;思及旧事，他微微闭上眼睛。

&esp;&esp;过去十多年里，他从没想过夫人是过得怎样的日子。

&esp;&esp;泥炉旁，安夫人要去掀锅盖，被沈揣刀拦住了。

&esp;&esp;“夫人小心。”

&esp;&esp;沈揣刀递上了自己的帕子。

&esp;&esp;安双清看她一眼，隔着帕子将陶锅盖子提了起来。

&esp;&esp;刹那间，仿佛一朵从锅里探枝而出，又在空中骤然盛开，异香流溢，镇魂慑魄。

&esp;&esp;“你尝尝。”安双清对沈揣刀说。

&esp;&esp;红白相间的咸肉炖在雪菜之上，红肉鲜红，白肉清透，化出的油被雪菜炖成了浓汤，每个翻滚都有层层香气。

&esp;&esp;将雪菜裹在咸肉上咬了一口，名震两淮的月归楼大东家竟愣住了。

&esp;&esp;咸肉炖雪菜。

&esp;&esp;陈尸卧腐草。

&esp;&esp;这个菜，果然该叫“陈尸卧腐草”。

&esp;&esp;陈尸腐草，入锅呈香，血尽肉烂，汁水淋齿。

&esp;&esp;热油侵喉，滚汤落肠，唇舌五脏，皆化釜镬。

&esp;&esp;“你吃到了什么？”

&esp;&esp;安双清凑到她的面前问她。

&esp;&esp;沈揣刀眼眸轻动，仿佛涩住了一般缓缓转向她。

&esp;&esp;她还没有说话，宋七娘已经捂住了嘴。

&esp;&esp;“我怎么感觉自己成了一条狗。”

&esp;&esp;下一刻，她又把手放下，拿起筷子又咬了一口肉。

&esp;&esp;神色异常纠结。

&esp;&esp;陆白草看着手里的碗，也看向了自己的徒儿。

&esp;&esp;沈揣刀将嘴里的菜咽下，只有挥之不去的香死死贴在她的喉舌上。

&esp;&esp;“人是畜。”

&esp;&esp;看着安双清，她如此说。

&esp;&esp;一块小石头被投到了初冬的冷湖。

&esp;&esp;如镜的湖水漾起微波。

&esp;&esp;安双清笑了。

&esp;&esp;“对，这世上的人都是畜生，所以让他们想起自己是不知廉耻、不着衣冠的畜生，菜就成了。”

&esp;&esp;她的笑越来越真切，眼中的薄雾竟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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