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官爷,我们是漕帮的船,去淮水取货,货主催得急,没成想雨太大了,想避避风头。”
&esp;&esp;“不许!”
&esp;&esp;在距离岸边还有几丈远的地方,大船只得又缓缓启航。
&esp;&esp;蓑衣下面露出了一角青袍,守在河边之人看向自己身侧的同僚:
&esp;&esp;“大人这般严防死守,是笃定了那贼人会来此地?”
&esp;&esp;“那人这么久都未曾现身,在维扬城里倒像是回了水的鱼一样不露声息,也只能用这般法子将他钓出来了。”
&esp;&esp;“今早金吾卫穆将军来了维扬城,我已经派人盯着了,大人,若是那鱼真如穆将军那般大……那可是侯府的世孙。”
&esp;&esp;“无论什么鱼,到了这儿,只能是死鱼。”
&esp;&esp;穿着青袍的人得了准话,转头看向河面。
&esp;&esp;“大人说的是,这般大的雨,那人想要从河里游过来,都得累成死鱼。”
&esp;&esp;河滩上步步泥泞,被称作“大人”之人举着伞看向远处,只看见一些役夫正在运送火油。
&esp;&esp;“这些人……”
&esp;&esp;“大人,外地来的锦衣卫杀了就杀了,这些役夫在维扬城里有家有业,要是他们的家眷闹起来,让知府大人知道了,平白添了麻烦。”
&esp;&esp;“也罢了,路上各处都守好了,凡是往此地来的,无论是谁,就地格杀。”
&esp;&esp;冒雨推车,从白天走到黑夜,才终于走到湾头的役夫手软脚软,一不小心就跌倒在了泥塘里爬不起来。
&esp;&esp;穿着蓑衣的差役盯着这些苦命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esp;&esp;“今天我刚得了一壶酒,要不要喝两口?”
&esp;&esp;“哪来的?”
&esp;&esp;“白天巡街的时候路过盛香楼,想去讨碗水喝,倒得了筒酒。”
&esp;&esp;“来来来,给我来一口,暖暖身子。”
&esp;&esp;差役们聚在一起分酒喝,跌倒在地上的役夫起身与否也无人在意,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那名“役夫”无声无息摸到了一棵半枯的槐树旁边。
&esp;&esp;堆放火油桶的地方,一名役夫力竭了一般,手上忽然一松,一桶火油滚了出去,把提着灯的差役们吓了一跳,纷纷将手上的灯熄了。
&esp;&esp;黑暗中,有人叫骂抽打,有人哀嚎躲避。
&esp;&esp;知道是虚惊一场,差役们把灯火重新点燃的时候,已经有人跳进了大雨漫天的河水中。
&esp;&esp;挨打的役夫不声不响,退去了人群之中。
&esp;&esp;“老大,咱们要不要走快些,我看那些官差一直盯着咱们呢。”
&esp;&esp;“盯着就盯着,咱们是跑船运货的,维扬城上下谁没吃过咱们孝敬?”
&esp;&esp;船主颇有些坐立不安,他捏了捏袖袋,吩咐其他人不准妄动,唯独他自己转身去了后面的船舱。
&esp;&esp;“谢天谢地……”
&esp;&esp;看着瘫坐在地上,周身漫出了大片水迹的身影,他长出了一口气,将一包糕饼放在地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esp;&esp;“冯爷的金子可真不好拿啊。”
&esp;&esp;三更天的时候,船在淮河口的码头靠岸,船主下船拿了一个袋子就转回了船上。
&esp;&esp;“回去维扬。”
&esp;&esp;“是。”
&esp;&esp;大船再次起锚。
&esp;&esp;清晨,谢序行和穆临安从一张床上起来,看见了眼圈乌黑的常永济。
&esp;&esp;“罗东家昨天半夜回来,今天早上又匆匆走了,说是南河涨水,污了盛香楼的井。”
&esp;&esp;穆临安看向窗外,雨小了。
&esp;&esp;“谢九,咱们该上路了。”
&esp;&esp;“你那些亲卫你不管了?”
&esp;&esp;“留个纸条请罗东家转交吧。”
&esp;&esp;“也行,赌命不看人多人少。”谢序行点点头。
&esp;&esp;骑马走到维扬城的东门,穆临安的神色就沉了下来。
&esp;&esp;“穆将军今日要出城?”
&esp;&esp;拦住他的是驻守维扬城的一名校尉,语气恭谨得很,身边却带了几十人,将三人团团围着。
&esp;&esp;“出城,与你何干?”
&esp;&esp;“近日维扬城里有了贼人,穆将军身份贵重,末将领了上官之令,护送将军。”
&esp;&esp;“不必。”
&esp;&esp;“将军不必多虑,我们在后头护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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