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一罪——不忠。”他的声音冰冷,手腕翻转间,长剑精准刺穿厉晋持矛的右臂,只听“咔嚓”,右臂断裂,“你为夺储位,私通外国,置震国百姓于水火,此谓不忠。”
&esp;&esp;厉晋闷哼着跪倒,右臂垂在身侧,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esp;&esp;他抬头时,看见厉翎的剑尖正对着自己心口,对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esp;&esp;“第二罪——不仁。”厉翎的剑缓缓推进半寸,血沫顺着剑刃涌出,“你在骁国纵火烧城,杀老弱妇孺,连襁褓婴儿都未放过,弱国百姓非你仇敌,你却视如草芥,此谓不仁。”
&esp;&esp;“对弱者挥刀的东西,不配活在世上。”他突然加重力道,厉晋的惨叫卡在喉咙里。
&esp;&esp;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盯着厉翎。
&esp;&esp;谷里静得能听见厉晋微弱喘息。
&esp;&esp;“第三罪——不义。”厉翎的剑猛地抽出,又在同一瞬间刺入厉晋咽喉,快得只剩一道寒光,“你借故发兵,不救联盟国,反侵他国,让所有盟友对震国心寒。”他俯身,剑刃在喉间微微转动,“你这样的东西,活着就是对震国的玷污。”
&esp;&esp;厉晋的瞳孔骤然放大,最后一丝气息从喉间的血洞漏出,身体重重栽倒。
&esp;&esp;厉翎抽剑回鞘,剑上的血顺着鞘口滴落,在地上砸出点点暗红。
&esp;&esp;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望向谷外时,长剑已归鞘。
&esp;&esp;“传我令——”他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带着威慑,“厉晋伏诛!”
&esp;&esp;谷中士兵齐齐一震,连风都似停顿了片刻。
&esp;&esp;“众将士听着,”厉翎的目光扫过那些垂首的士兵,眼底寒光乍现,“厉晋私通外敌、祸乱邻国,根子就在震国朝堂!厉铮纵容包庇,老臣们尸位素餐,这朝堂早该清一清了!”
&esp;&esp;他抬手直指东方:“随本太子回震国!清君侧!正朝纲!愿随我者,今日起便是我厉翎亲军,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不愿随者,领一月粮草归家,待我肃清震国,再迎你们归营,到那时,咱们再一起守好震国的土地!”
&esp;&esp;话音落时,谷中响起整齐的盔甲碰撞声,士兵们纷纷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刀柄上,动作划一得像被同一道指令牵引,比任何呐喊都更震人心魄。
&esp;&esp;阳光恰好穿过谷顶的缝隙,落在厉翎紧握长剑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既握着杀伐决断的狠,又托着对天下苍生的诺。
&esp;&esp;薛九歌护送叶南从谷顶下来,远处的士兵已经开始收拾阵型。
&esp;&esp;阳光落在厉翎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眉峰间的冷冽还没散去,却在看见叶南时顿住了。
&esp;&esp;他的薄唇不经意地抿了抿,有那么一丝仓促与慌张。
&esp;&esp;从前在山上,叶南就不赞成任何形式的逆反,总说刀兵起处必有无辜,即便后来见了太多恶人当道,眉眼间添了几分冷冽,骨子里的善良也没折损半分。
&esp;&esp;方才挥剑斩厉晋时的决绝还在血脉里淌,此刻厉翎却怕起来,怕接下来的清君侧要染更多血,怕叶南眼里的光会因这些暴力黯淡,更怕自己许不了他一个无需刀剑的将来。
&esp;&esp;这份忐忑,让他全然没了方才号令千军的沉稳。
&esp;&esp;叶南揣着颗剔透心,微微一笑:“在想什么?”
&esp;&esp;“没……”
&esp;&esp;叶南走近了些,用手轻轻地擦了一下他盔甲上的血迹。
&esp;&esp;“叶南,我……”厉翎欲言又止。
&esp;&esp;叶南何其玲珑,他明白厉翎在担心什么,轻声宽慰道:“世人说清君侧是逆反,可顺从豺狼换来的安稳,是苍生的炼狱,以刀光劈开的乱局,反能让百姓见着生路,看见太平。”
&esp;&esp;厉翎望着他眼底映出的光,抬手用手轻轻蹭了蹭他的发丝,方才悬在心头的忐忑逐渐散去。
&esp;&esp;阳光穿过谷顶,让两个身影在谷中交叠,偏偏让人觉得,他们本就该是这样,一个执剑劈开黑暗,一个执灯照亮前路,少了谁,都不完整。
&esp;&esp;……
&esp;&esp;战鼓从宫墙外传来,“咚——咚——”每一声都砸在震国王宫的大门上。
&esp;&esp;厉翎提着剑走在最前,黑色王袍踏过尸山血海。
&esp;&esp;他身后的将士前进,兵器的碰撞声与鼓声叠在一起,像张越收越紧的网。
&esp;&esp;“拦住他!快拦住他!”震王厉铮抓着廊柱的手在发抖,此刻连迈过门槛的力气都没有。
&esp;&esp;王宫的侍卫们举着长矛挡在前面,可看着厉翎步步逼近的身影,矛尖都在打颤。
&esp;&esp;厉翎在陛前站定,宫外的战鼓恰好停在重音上。
&esp;&esp;他抬手,长剑“当啷”一声掷在震王脚边,剑柄正对着震王。
&esp;&esp;“厉铮,二十年窃居王位,够了。”他冷声道,“你与王妃,该去给我父王和我母后谢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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