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艾莫莉丝站在麦克风前。她没有像诺曼那样敬礼,也没有像何星航那样冷峻宣告,更没有像林严岳那样激昂控诉。
前任议长女士她只是站在那里,身姿优雅而放松,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场决定文明命运的战争动员,而是在主持一场午后茶会。然而,当她那双粉色水晶般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台下肃杀的军阵,掠过无数镜头时,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安定感,如同温润的溪流,开始悄然渗入这片被怒火、誓言与钢铁意志灼烧得近乎沸腾的空气之中。
她微微歪了歪头,紫色短发俏皮地晃动了一下,嘴角那天然的、猫咪般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大家看起来都很激动。”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清澈、温和,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包容,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调侃?
但这份温和之下,是一种历经数十年政治风云洗礼后沉淀下来的、深不可测的从容。“林议长点燃了怒火,何审判官筑起了藩篱,诺曼总长磨砺了刀锋……嗯,流程很标准,气势也很足。很好,这才是面对敌人时,该有的样子。”
她轻轻颔首,仿佛在赞许一场成功的演出。但这随意的姿态,却奇异地没有削弱前三位演讲的庄严,反而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导演,在演员们精彩表演后,从容地为下一幕铺垫气氛。
“不过呢,”她话锋一转,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光有怒火和刀锋,有时候还不够。尤其是在面对一场可能漫长、可能残酷的战争时。我们还需要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投向遥远的过去。
“需要一点……记忆。需要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曾经历过什么,又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所以,作为一个已经退休、整天在家打游戏、烤饼干、被你们在虚拟社区叫做‘甜点喵克莱尔亲’的闲散老人,”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亲切得让人几乎忘记她胸前那枚沉甸甸的“真理之钥”徽章所代表的份量,“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讲一个……我任期内,最不愿意回忆,却又绝不能忘记的故事。”
她的语气依旧轻松,但“最不愿意回忆,却又绝不能忘记”这几个字,却让所有听众的心弦瞬间绷紧。气氛悄然改变,轻松褪去,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历史尘埃与血泪气息的东西,开始弥漫。
“这个故事,发生在‘大扩张时代’的中后期,联邦历2325年。”克莱尔的声音平稳地开始叙述,但那份平稳之下,隐约有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流淌,“地点,是我们极东星域的一对‘姊妹星’——爱尔克,以及……欧绍恩。”
“欧绍恩……”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粉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痛楚,“一座繁华的都市星球,人口稠密,经济活跃,是当时极东星域的重要枢纽之一。我记得,就在瘟疫爆发前三个月,我还批准了关于扩建欧绍恩空港和深空通讯中继站的预算案。一切,都显得那么充满希望,那么……平常。”
“然后,灾难来了。”克莱尔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那丝惯常的笑意完全消失了,“不是来自战舰的炮火,不是来自虫族的利爪,而是来自……一个我们甚至从未放在眼里的、弱小的、名为‘瑟拉凡’的外星文明的一个个体。一个因为在自己母星感染了某种特殊病原体、却为了逃避检疫和医疗,利用其文明与联邦有限的、漏洞百出的边贸协议,通过贿赂、伪装、甚至可能借助了某种低阶灵能瞒骗,非法潜入联邦境内,最终抵达欧绍恩的——感染者。”
“一种在我们人类生物系统中完全没有预案、数据库从未记录、致病机理诡异复杂的外星瘟疫,就这样,被这个自私、愚蠢、恶毒的异形,带进了欧绍恩拥挤的都市,带进了毫无防备的人群之中。”
她的描述并不激烈,但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刺入听众的想象。一个异形,一种未知瘟疫,一座没有设防的星球。
“最初,只是零星的、奇怪的病例。高热,神经紊乱。当地的医疗机构按照常规传染病处理,但毫无效果。疫情在沉默中悄然扩散,通过航空港,通过轨道电梯,通过每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接触。直到被感染的公民们在严重幻觉与癫狂症中神经崩溃,最后死于全面性器官衰竭……”
“等到我们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疾病,而是外星生物武器级的恐怖瘟疫时,已经太晚了。”克莱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那是回忆带来的本能反应,“瘟疫在欧绍恩彻底爆发,并以惊人的速度,随着未被及时切断的星际航运,扩散到了临近的几颗殖民星……包括它的姊妹星,爱尔克。”
“我记得那段时间的紧急会议,灯光彻夜不熄。报告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份都比上一份更令人窒息。感染人数呈指数级飙升。欧绍恩的医疗系统在几周内就被彻底击穿——病床、药品、医护人员、甚至存放遗体的空间,全部耗尽。街道上开始出现无人处理的遗体,恐慌以比瘟疫更快的速度蔓延。社会秩序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爱尔克也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疫警报。我们动用了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理事会从临近所有星球紧急调派医疗物资和设备,抽调最好的医生和研究人员……很多人自愿前往,再也没有回来,比如说……妮可琳·卡米莉亚博士的父母;科学院最顶尖的病毒学、异种生物学、临床医学专家组成攻坚小组,冒险进入疫区核心取样研究;法务部启动《特大公共卫生危机管理法》,授权法警和内务部队在全联邦范围内推行最严格的防疫管制,限制流动,强制检疫,打击囤积居奇和散布谣言。”
“而军务部……”克莱尔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接到了我亲自签署的命令:立即封锁整个欧绍恩星系。任何船只,未经最高指挥部直接许可,不得进出。同时,调集舰队,在周边星域建立第二、第三道封锁线。这是为了防止更大范围的灾难,是绝望中唯一能做的、保护其他亿万公民的必要措施。”
“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爱尔克,得益于更早的预警和更严格的隔离,加上那么一点运气,疫情最终被控制住了。但欧绍恩……”克莱尔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沉痛,“欧绍恩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超过三百五十亿联邦公民确认感染,随后医疗系统崩溃……感染仍在传播,新增病例不计其数。求救信号,绝望的呼喊,亲人离世的悲鸣……通过尚未完全中断的通讯,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每一声都像刀子割在联邦每一个决策者的心上。”
“我们调集了联邦几乎全部的医疗科研力量,没日没夜地攻关。科学家们冒着生命危险,在疫区最前沿工作。很多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补上。终于,在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后,我们初步弄清了瘟疫的部分机理,并开发出了第一代抑制剂,减缓了扩散速度。但真正的解药,还在艰难的研制中。”
“而就在我们焦头烂额、拼尽全力试图拯救每一个还能拯救的生命时,”克莱尔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愤怒与鄙夷的寒意,“那个罪魁祸首的‘瑟拉凡’文明,那个纵容甚至可能包庇了感染者逃逸的异形文明,在最初的敷衍和推诿后,面对我们提交的确凿证据和严厉质问,给出的最终回应是——”
她模仿着一种异样、尖利、充满推诿的语调:“‘这只是一起不幸的、因贵方自身边检漏洞导致的公共卫生事件。我方对贵国公民的遭遇表示遗憾,但对此没有责任,也不接受任何无端的指控与讹诈。’”
“没有道歉,没有赔偿,没有交出责任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配合。只有冰冷的推卸、无耻的倒打一耙,以及隐藏在文明外交辞令下的、令人作呕的傲慢与冷漠。”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光剑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在为这段惨痛的历史奏响哀歌,又像是在积蓄着毁灭的怒火。
克莱尔静静地站在那里,粉色眼眸中不再有温度,只有一片冻彻星海的寒冰。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那一刻,我就知道,也向理事会和军务部明确指示:谈判结束了。”
“对于这种将三百五十亿人类生命视为草芥、将滔天罪责推卸得一干二净、毫无文明底线与道德可言的异形杂碎,任何外交辞令,任何法律诉讼,都是对欧绍恩亡魂的亵渎,是对仍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伤者的背叛。”
“它们拿人类的鲜血和白骨筑成的台阶,来垫高它们那可悲的傲慢。”
“那么很好。”克莱尔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它们会得到的。只是它们全族的灭绝令。”
“欧绍恩的疫情,在联邦行政与医疗系统耗尽心血的搏命努力下,在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后,终于被成功压制,特效解药最终被研制出来,根除了瘟疫。但代价是……”她停顿了许久,才用沉重到几乎无法承载的声音说出那个数字,“三百五十亿……确认的、有名有姓的、再也回不来的联邦公民。这还不包括因疫情间接死亡、以及心灵遭受永久创伤的无数人。”
“三百五十亿。”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广场上空冰冷地回荡,“欧绍恩,几乎被从内到外‘清洗’了一遍,元气大伤,直到我卸任多年后才勉强恢复些许往日的生机。”
“哀悼与抚恤是必须的,但远远不够。”克莱尔的声音重新变得坚硬,如同振金一般,“军务部,以‘发动生化恐怖袭击、危害人类文明安全罪’这是当时能适用的最高级别战争罪名——正式向‘瑟拉凡’文明宣战。”
“战争毫无悬念。”她的描述简洁而残酷,“瑟拉凡那点可怜的、在我们看来如同玩具般的舰队,在一周之内就被联邦星际军的主力前锋彻底击溃、摧毁。然后,我们的舰队,如同最冷酷的狱卒,将瑟拉凡文明控制的几颗星球,完全封锁。”
“记住,是完全封锁。”她强调,“任何非联邦战舰,不得靠近封锁线。瑟拉凡星球上的任何飞行器,哪怕是一艘小小的、用于星球间摆渡的太空舢板,只要试图突破封锁,立即击毁,不留任何余地,不给予任何警告。”
“这不是占领,不是征服。这是围困,是惩罚,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仪式。”
克莱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场持续了三个月的、寂静而恐怖的复仇。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山村兵王:从征服村长老婆开始 六指仙途之都市逆袭 高考前一百天,与最好的兄弟交换母亲,互相NTL 九州争霸录 茶茶圣女的千重套路 德育老师:这学校画风不对啊 圣皇大帝传 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 康熙正史 魔法吞天 恐怖游戏体验员 集体穿越?京圈勋贵哭着抱我大腿 学姐,你不是很清冷嘛? 名义:正义化身,开局先拷侯亮平 母女宠物饲养日记 亲儿变养子?重生离婚断亲赢麻了 偷天:从练气开始窃尽万界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这个仙尊太过沙雕 洪荒,我即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