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在掌心微微发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陈凡站在阵心石台上,脚底的裂纹还在缓慢蔓延,头顶的穹顶已不再掉落碎石,整个无敌渊底安静得只剩风声。那风从四面八方的裂缝里钻进来,卷着灰烬一样的尘埃,在空中打着旋儿。
魔帝浮在高台废墟之上,身体僵直,双目空洞,眉心那颗魔核被三重封印死死锁住——帝尊印压住了本源爆发的可能,仙魔晶石抽干了所有外溢魔气,混沌青莲则将他的神魂彻底冻结。他还能呼吸,但那不过是生命本能的延续,连手指都动不了半分。
可就在那一片死寂中,陈凡察觉到一丝异样。
魔核深处,有一缕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残存的意志,又像是一道不肯熄灭的火种,在黑暗里轻轻跳动。它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固执地存在着,仿佛在等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瞬的松动,也要拼尽一切反扑。
陈凡闭上眼。
神念沉入灵魂空间。混沌之地中央,五座法则碑静静矗立,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缓缓流转。他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将四大至宝的气息逐一唤醒——左手掌心还残留着帝尊印的温热,腰间的仙魔晶石泛起微光,胸口混沌青莲的虚影若隐若现,而右手紧握的青冥剑,则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四股力量顺着经脉汇入右臂,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水流。他的手臂微微发麻,肌肉绷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具身体早已透支,每一块骨头都在叫疼,但他没停下。
三息后,他睁眼。
眸子如刀锋般锐利,直刺魔帝眉心。
右手高举青冥剑,剑身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震响。四周的空间寸寸龟裂,裂痕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剑未落,威压已至。
那一瞬间,魔核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青冥——斩!”
话音落下,剑光出鞘。
一道青色雷霆自天而降,贯穿虚空,精准刺向魔帝眉心。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见空气被撕裂的爆响。剑锋未至,那缕残存的意志猛地一颤,像是终于意识到死亡降临,想要做最后的抵抗。
可它动不了。
三大封印牢牢镇压着一切,别说运转功法,连念头都无法成形。那一丝不甘只能在魔核深处翻腾,发出无声的嘶吼。
剑尖触核。
“咔。”
一声轻响,像是冰层碎裂。
紧接着,整颗魔核剧烈震颤起来,内部能量疯狂震荡,却始终无法外泄。青冥剑稳稳插入核心,剑刃深入三寸,停顿半瞬,随即手腕一旋,剑锋在魔核内搅动半圈。
“轰——”
魔核炸裂。
黑光四溅,却被帝尊印的金光、仙魔晶石的吸力与混沌青莲的霞光同时封锁,没能逸散分毫。那些曾经足以焚山煮海的禁忌之力,尽数被三重制衡吞噬,化作虚无。
魔帝的身体猛然一震。
双眼骤然失焦,瞳孔扩散,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浮空的躯体缓缓下坠,重重砸在废墟之上,激起一片尘土。他的四肢摊开,头歪向一侧,嘴角渗出一抹漆黑的血迹,再没有一丝动静。
死了。
陈凡缓缓收回青冥剑。
剑身干净,只在刃尖沾了一点黑雾,转瞬便消散在空气中。他低头看着魔帝的尸体,目光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就像只是砍断了一根挡路的枯枝。
他左手抬起,结出帝尊印。
金光洒落,覆盖在魔帝尸身上。那具躯体原本还散发着微弱的魔道波动,像是来自远古规则的余响,不肯承认这个结局。可随着金光落下,那股顽固的气息一点点被压下去,最终彻底沉寂。
地面随之裂开数道细纹,仿佛承受不住这份规则之力。
陈凡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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