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在送出妻儿登上回频阳的车架后,没有等几日,便独自启程动身,踏上去往上郡的路。
始皇帝的旨意在那。
他纵然想拖延,也会有人在一旁盯守,盼着他尽快离去。
不放心还是什么,只有这些人自己心中清楚了。
只是,扶苏启程前往上郡时,同他颇有往来的淳于越这些儒生倒是没有露面。
扶苏也没有往心上放。
他离开咸阳时,回过头,久久凝望着咸阳宫的方向,沉默半晌,才驭马离去。
这一日,天色阴沉,黑云压城。
闷雷滚滚,大雨将至。
始皇帝没跟在扶苏身边,看到如此死心眼的逆子真是实在心烦。
越看越生气。
他暂时不想见到这臭小子。
始皇帝都懒得说。
扶苏的什么蠢脑子,怎么就去上郡就成了必死之局了?!
朕最后不是下令让你回咸阳登基了?
好好好,好一个子不知父,真是气煞朕也。
始皇帝没离开咸阳,而是回过头,踏进了章台宫。
呃。
始皇帝一愣,朕走错地方了?
他退出又进,反复确认,最后发现自己确实没走错。
此处确实是章台宫。
但——
服侍在梦中的他,身边的人不是冯负,而是赵高。
一个中车府令,又兼任郎中令。
可见多受梦中的他‘宠信’。
始皇帝见到这个另一个梦里参与矫诏,还‘指鹿为马’的‘好’忠臣就火冒三丈。
但他毕竟不是梦中的他。
只能冷眼看着赵高立在殿外,听寺人禀报,公子扶苏已离开咸阳的事实。
他听完点点头,命寺人退下,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表情。
还显露几分奸诈小人的阴险。
始皇帝冷哼一声,朕就知道此獠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点小心思瞒得过旁人,还瞒得过全程将他的表现收入眼里的始皇帝?
但赵高在得知扶苏已经离开咸阳时,露出的这副得意表情,在他踏进内殿的时候,又赫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若始皇帝没见到他志得意满的一面,恐怕也要信了此人面上装出来的忠心耿耿的表情。
梦中的他,显然对赵高此人的忠诚深信不疑。
“陛下。”
内殿里,梦里的始皇帝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扶苏今日动身了?”
“回陛下,长公子已经动身,前往上郡。”赵高低着头,欲言又止:“只是……”
梦里的始皇帝尾音上扬,嗯了一声,皱着眉头抬起头来,沉声问道,“只是什么?”
赵高轻叹一声:“陛下,臣不敢妄言。”
梦中的他被蒙在鼓里。
始皇帝亲眼目睹赵高方才变脸,岂能猜不到,此獠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实则用心险恶。
他此刻目中淬火,恨不得视线化为一把刀,逼迫赵高,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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