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那“咳……咳咳……”的声音,如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手,不轻不重地在每个人心口上挠了一下。
唐森霍然转身,面朝那声音来处。他背后不到三丈之地,尹志平正盘膝而坐,双掌分按唐棠与唐霖,寒焰真气如丝如缕,在三人体内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唐森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又将目光投回那无边的黑暗。
他的瞳孔已缩成两点寒星,如暗夜里巡山的狼,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那咳嗽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带着一种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如破风箱漏气般的沙沙声。
时断时续,若远若近,像有什么东西正伏在黑暗最深处,用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窥视着他们。
银月原也道是术虎烈装神弄鬼,方要开口,心头却骤然一凛,似有什么东西从骨髓深处炸开,她猛地站了起来。
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如一张刚从冰窖里揭下来的死人面皮。
她的嘴唇在颤。
她望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头翻涌着一种极纯粹、极浓烈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更烈、更叫人喘不过气的惊骇。
唐森第一个察觉到了银月的异样。
他看见银月的眼眶里,竟开始往外渗血。极细,极艳,如两条朱砂凝成的泪痕,却与寻常血泪截然不同。
唐森心头猛地一沉——银月生具精神异禀,这血,乃是天赋自行激发时才会渗出的“灵泣”,与铁牛那顺风耳被迫开启时一般无二。
此刻她双目渗血,便是她骨子里那根感知之弦,在极度危险降临之际,自行崩响了。
“银月!”唐森低喝,一步抢过去,一把扣住了她的脉门。触手处,脉象如奔马惊蹄,又乱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
银月却浑然未觉。她的目光仍死死钉在那片黑暗里,瞳孔中的紫芒已亮到了极致,明灭不定,如两盏在暴风雨中挣扎的灯。
她的身体在剧烈发颤,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他……他……”银月的嘴唇翕动着,只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便如被什么人掐住了喉咙,后头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乌仁图雅也站了起来。她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不知银月为何会怕成这副模样。
这一路走来,她早看出这女子是个锯嘴葫芦般的冷面煞星,连先前被术虎烈一记鞭腿踢得口吐鲜血,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可此刻,这个连面对两个五绝高手都面不改色的银月,竟被吓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怎么了?”乌仁图雅忍不住问,“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银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地转过头来,用那双渗着血的眸子望着乌仁图雅。那目光里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被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填满了的、即将溢出来的恐惧。
乌仁图雅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朝唐森那边挪了半步。
唐森也已察觉到了不对。银月的紫瞳术,是唐门一脉中最纯粹的精神力功法,修到极处,可辨百步外蚊蚋振翅。
她的感知力,比他这个半步破虚还要敏锐三分。连她都吓成这般模样,那黑暗里的东西,究竟是何等凶物?
“银月。”唐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得极清,“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银月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回,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又干又涩,如砂纸擦过铁板,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出来的:
“一……一个头……好大的一个头……”
唐森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头?”
“它……它在吃……吃……”银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又猛地低了下去,如一根被拉到极限又骤然松开的弦,“它在吃……吃虎……不,不是吃虎……是……是……”
乌仁图雅听到“吃虎”三个字,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了过来——这丫头说的是“术虎烈”。
“你看见有人在进食?”乌仁图雅追问,声音也不自觉地紧了起来。
银月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她的身子忽然朝前一倾,如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拽了一把,整个人便朝地上栽去。
唐森一把扶住了她。他的手掌刚触到银月的后心,便觉一股冷气自她体内炸开,如一条被惊动的毒蛇,顺着他的指尖便往他经脉里钻。
唐森只觉掌心所触,一股极阴、极寒的虚气反冲而来,如深潭骤裂,寒意透骨。
此乃银月精神极度透支之后,灵识失守、识海崩涌出的反噬之力。
唐森闷哼一声,掌心真气猛地一吐,将那股寒气硬生生逼了回去。银月却在这时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渗血的眼睛对上了唐森的目光,嘴唇翕动着,终于挤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窖的话:
“头……人头……正在……正在……”
她拼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却终究没能把话说完。她眼中那两团紫芒如被风吹灭的烛火,骤然一暗,整个人便如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般,软软地朝后倒去。
唐森一把将银月抄起,只觉她的身子轻得如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他抬头看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饶是他这半生杀伐决断,刀光血雨里滚过无数遭,此刻也不禁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古墓之中,当真有鬼不成?
或者,千年古墓里养出一只成了气候的大粽子?
以唐森的见多识广,倒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可这世间最难缠的,从来不是那些能看见的怪物——是那些你明明知道它在,却怎么也无法看清、无法捉摸的东西。
“银月的精神力,耗尽了。”唐森低声道,将银月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转向乌仁图雅,“你过来,照看她。”
乌仁图雅忙走过去,在银月身旁蹲下。那女子此刻面如金纸,呼吸浅得几乎触不到,眼角的血泪尚未干透,如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方才用紫瞳术去探那东西,被反噬了。”唐森的声音沉得如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泉,“那东西的精神力,远在我与她之上。”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末世:开局一把豌豆射手 被邪神污染后,哭着成了女祭司 老钱Mommy强诱我 灵能者:女大学生逆袭异界之主 四合院:何雨柱重生1951 年代,渔猎江南,养活一家七口 大明小仵作 回京认亲后,玄学大小姐一卦难求 五个道侣皆大佬,恶女她横行三界 共梦后,娇软小雌性被凶兽们宠哭 山青花欲燃 四合院:五二开局 祖安狂人日记 芳芳的一枝花 全木叶爱上玩家也是理所当然 饮鸩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禁止情敌觊觎炮灰攻 求生游戏:我在海岛养恐龙 给主角当崽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