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瞬寂静。姜早突然避开她的视线,看着前方,说:“妈妈,我们回家吧。”
&esp;&esp;“好。”姜馥颖面色恢复平静,发动了车子。
&esp;&esp;晚上,窗外下着暴雨。姜早睡不着。
&esp;&esp;自从上次姜馥颖把她半夜锁起来后,她就再也没睡过安稳觉。
&esp;&esp;她睁开眼。
&esp;&esp;身旁的姜馥颖呼吸平稳。
&esp;&esp;姜早慢慢地下了床,在卧室的柜子里翻找着。因为刚搬过来,东西不多,很快就翻了个遍。
&esp;&esp;但没找到。
&esp;&esp;她轻声爬上床。姜馥颖突然转头看她,抬起手臂,手中的锁链脆响,“早早,你在找这个吗?”
&esp;&esp;姜早僵在原地,许久才道:“……妈妈,你怎么把这东西也带来了?”
&esp;&esp;姜馥颖没回答。她下了床,看着锁链,说:“其实我不喜欢这东西。”她看向姜早,“早早,我们去把它扔了吧。”
&esp;&esp;窗外响起一声惊雷,姜早看了一眼,说:“雨下得很大,明天吧。”
&esp;&esp;她朝姜馥颖走近,拿过锁链,“给我吧,妈妈,我明天拿去扔掉。”
&esp;&esp;姜馥颖没松手,说:“我们现在去扔。”
&esp;&esp;两人下楼,姜早举着伞。随着一声闷响,锁链被丢进了垃圾桶内。
&esp;&esp;姜馥颖盯着垃圾桶,一动不动;姜早在一旁无声地陪着。突然,她离开伞下,冲进了雨里。姜早一愣,连忙撑着伞追上她。
&esp;&esp;“我想淋会儿雨。”姜馥颖说。
&esp;&esp;“不行,妈妈。”姜早说,“你会感冒的。”
&esp;&esp;姜馥颖一扬手把伞打掉,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我说,我想淋雨。”
&esp;&esp;姜早看了她一会儿,面色平静地把伞捡起,收好,然后说:“我们在小区里逛逛?”
&esp;&esp;姜馥颖没说话,慢慢地走着,停在了水池边。
&esp;&esp;——说是水池,但已经没有水了,只剩空荡荡的磁砖,雨水落在上面跳动。
&esp;&esp;姜馥颖跳了下去。她展开双臂,仰头对着天空。雨水从她身上不断流下,她抬手脱掉了衣服,在水池里肆意转着圈。
&esp;&esp;姜早甚至来不及反应,在她意识到姜馥颖在做什么时,她已经冲下去把衣服包在她身上了。
&esp;&esp;怀中的人剧烈挣扎。姜早心跳得厉害,抬头看着四周。
&esp;&esp;姜馥颖安静了下来,说:“早早,把我放开。”
&esp;&esp;确认四周没有监控后,姜早转过头盯着她,声音里是止不住地颤:“妈妈……你在干什么?”
&esp;&esp;姜馥颖没回答。她闭着眼,仰头接着雨水。突然,她睁开了眼,偏过头道:“早早,你很冷吗?”
&esp;&esp;“没有,我不冷,”姜早说,“我只是……”她闭了闭眼,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妈妈,你能不能别这样,我……”
&esp;&esp;她想起了医院里的那位阿姨。
&esp;&esp;姜馥颖安静地凝视着她。
&esp;&esp;姜早没再说下去,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雨声沉重地砸在身边,遮掩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是否还在哭。姜馥颖突然说:“早早,妈妈对不起你。”
&esp;&esp;姜早慢慢抬起头。
&esp;&esp;姜馥颖松开了她,往楼道走。姜早望着她的背影,神色怔愣。
&esp;&esp;一到家,她把自己关进了卧室,姜早在门口叫她,她只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esp;&esp;姜早抱着膝,坐在门口等她。
&esp;&esp;第二天,姜早发烧了。
&esp;&esp;姜馥颖倒是没什么大碍,熟练地照顾她。姜早生病时本就脆弱,这回更是一直在哭,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是安静地落泪。
&esp;&esp;姜馥颖默默帮她擦拭着。她似乎一晚没睡,脸色很苍白,一直守在床边凝视着姜早。
&esp;&esp;姜早不吃不喝,她也滴水不进。待姜早病好醒来,她变得沉默寡言,时常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下了将近一周的雨,今天终于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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