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家伙,大概正处于软硬不吃的叛逆期。
还很有主见,仅仅好言相劝,根本动摇不了她的想法,完全只作耳旁风。
偏偏人又是自己救回来的,要彻底放手不管、冷眼旁观、放任她自由混迹那些不合年龄的场所,也是真的做不到。
嘴角微抽,桃子无语侧过脸,一时忽然感到些许庆幸。
模拟射击训练室为了避免投影受到干扰、保证拟真训练目的,没有安装监控。而训练模式下,刚刚的练习过程,并未留下什么影像记录与数据,只有天知地知心知。
而现在,办公室只有自己,更没人会关注她对着空气做出什么表情。
没再收到反对,系统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是意料之外,”桃子叹口气,撑着脸回忆,“因为香取推荐了饭店的特色巧克力,但当时我已经饱腹,就请店员帮忙包装后带上了。”
她是真不知道男友会提前回来,自然不会提前准备。
这次,桃子略微沉吟。
“七年么,没想到居然这么久了。”
自己回顾一下,也不免生出一阵恍然隔世之感。
不过……
“一开始说是交往,其实谁也没太当真,”她解释,“真正交往的时间,应该还不到七年。”
屏幕上弹出新邮件的通知,桃子很快将注意力收回到这次的任务上,随手点开查看起内容。
这些钱分布在各个账户中,数额大时间又紧。
幸好,组织应对这种情况是有固定合作对象的。
随手将邮件粉碎掉,她很快思索好方向,飞快发出封邮件,开始联系交易时间。
剩下的便是等待。
“差不多,”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桃子点点头,“车祸的时候,萩君作为目击者报了警,之后还去了趟医院探望。”
“不过真正熟识,是治疗结束,我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系统顿感了然。
不言而喻,治疗是成功的,因为能做到平时活动自如,医生们定然足够尽心尽力;但这治疗又绝对算得上失败,因为一个人就此永远失去了使用双手精密操作的机会。
也难怪过去这么久,她依旧对此耿耿于怀。
打字的手兀地一顿。
“缘分这种说法,还真是温情脉脉。”桃子微微挑眉。
“当时,我只是考虑到组织严酷无情的做派,以防万一,想找个人给自己收尸……而好人总是天然容易对弱者产生怜悯、同情,诸如此类的理由,由此难以拒绝他人的请求。”
抬手在眼前稍微挡了下,眯眼看着耀眼到略显刺目的阳光,她淡淡道:“一个滥情又善良的好人,自然更是如此。”
“还好……”
桃子支着下巴想了想:“倒不是被谁刻意针对,只不过,废掉惯用手的狙击手根本毫无用处,父亲当时又完全联系不上……在组织里,这种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往往会死的很轻易。”
“至于报警,琴酒只会先到一步。”
“所以那个时候,总觉得即将命不久矣,真的有点担心自己会曝尸荒野,也未免太凄凉了。”
宿主说的很轻松,系统安静地听,心下却也情不自禁生出几分叹意。
算算时间,当时也还年少的年纪啊,却面对这样举步维艰的处境……
正感慨间,忽而看去,却见她琥珀般透澈的眸中,不知何时染上了几分笑意。
清浅的,却真切存在着,柔和了原本置身事外冷淡叙述的神色与眉眼。
“说起来,萩君当时大概是被误导,以为我有自尽的念头吧,”她耸耸肩,语气轻快,“其实我一直有些好奇,他该不是抱着临终关怀的责任感,才主动定下那种可疑约定的吧?”
“大概算是……恋爱约定?”
正好聊起这个,又是完全不用担心泄密的系统,桃子也就当真仔细回忆了下当时的情况。
七年前那个时候——
“但是这里可是——”
组织名下的酒吧。
后面的话,桃子自觉咽了下去。
她也是忽然意识到,以组织的风格,大概更会做好表面功夫,以防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更猝不及防的,头顶突然响起“哗”一声轻震。
头顶突然撑开的一小片蓝色穹顶,瞬间将黑沉的雨水与夜幕遮盖了大半。
仰头看着他潇洒撑开伞,紫灰色眼眸带着明亮的笑意看来,桃子不觉微微皱眉。
但是,也许多少有着救命之恩这层关系的影响,再加上他坦然直白展示出的好意,一时竟也生不出多少反感情绪。
可能是因为,对方一直笑眯眯的,毫无攻击性的亲切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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