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掉了。”黎之旭的眉眼低垂,帮他把地上掉落的身份证捡了起来:“要出去吗?”
听眠看着男精致而熟悉的面孔,一瞬间竟觉得有些陌生,他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似得。
即便黎之旭没有说话,周身萦绕出的低气压都在说着男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我我不是故意进来翻东西的”听眠小声的解释。
“都看到什么了?”黎之旭明知故问。
那地上散落的照片和病例赤裸裸躺在地上。
男人犀利的目光深深刺进他的肤发。
"我"听眠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由于几分但掌心仍在出汗,好像指尖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看到养大你的叔叔,喜欢你这么多年,是不是很惊讶?”黎之旭的薄唇轻启:“进来翻什么,想要找身份证给顾霆玉让他带你出国?”
“听眠,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黎之旭的语气带了几分质问。
他站在门口,清晰的看到听眠拿着他病例手心颤抖的样子。
是害怕吗?
害怕和已经精神病人结婚了,生活在一起,肚子里还怀上一个变态的孩子而恐惧的颤抖?
听眠可真是一个小白眼狼。
“我知道”听眠小声的回答。
“那你想要找到身份证去干什么?”黎之旭上前一步逼问。
他上一次对听眠这样严厉的语气说话还是让十四岁的听眠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时候。
男人脖颈的青筋暴起,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压,那深邃的目光令人难以洞悉,那双在荧幕上演过许多深情的双眼此刻充满了探究之意。
他想知道,林听眠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是疯了吗?
“听眠,我对你不够好吗?”男人线条分明的脸庞上好像出现了几分皲裂。
为什么呢?
他喜欢听眠这么久,不想伤害他半分,原以为他们没有了血缘就有机会,哪怕是婚后日久生情也是好的,即便不能,他照顾听眠,陪着他一辈子就好了,他不奢求听眠像自己爱他一样爱自己。
他只要听眠在自己身边感受他的爱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的事。
仅此而已。
为什么这么简单,听眠仍旧想走。
顾霆玉才见了他一面,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追求他所谓的自由吗?
“林听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黎之旭直接掰断他的身份证,步步紧逼而来,一把握住他的肩膀,力气甚至都无法控制住,将人逼近墙角里:“为什么?”
“林听眠,你——”
你究竟有没有心?
可他的话还没有问出口,林听眠闷哼一声,明显是被他吓到的表情,
地上碎裂的身份证在窗户透射的夕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空气寂静了几秒。
“小叔,我痛”少年服软的声音打破平静。
而且他的眼圈已经泛红,嘴角向下,那含着的泪像是水里的琉璃在折射,倒映入黎之旭的眼眸中,让他短暂的拉回了理智。
他连忙放手,听眠的肩膀被放开,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听听,对不起”黎之旭找回理智,他放开人后想要轻轻的擦掉听眠的眼泪。
地板上吧嗒吧嗒掉下的泪珠晕开像是一大块堵心石,使黎之旭缓不过气来。
“我讨厌你——”听眠哼唧一声,他难过坏了,扭过头去不许黎之旭给自己擦眼泪。
黎之旭的手落在空中僵住。
讨厌他。
听眠讨厌他。
黎子旭觉得好像有一把钝刀子,在缓缓的割自己的心脏。
他期盼了这么久,可听眠还是要走,甚至在因为他的喜欢而厌恶。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自己若是强行留下听眠的样子,他会每天都像这样哭,说着讨厌自己,永远都不会变成那个在阳光下露出一口小白牙说着喜欢自由的少年。
黎之旭的呼吸缓慢,空气对他的喉咙慢如刀割。
“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他拧眉,有些落寞的蹲下身子,将地上被掰碎的身份证捡起来:“我让人重新给你□□件,好吗?”
他背对着听眠,向来万能什么都能解决的黎之旭此刻只觉得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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