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英诺森三世所愿,君士坦丁和施瓦本的菲利普的矛盾确实被彻底激发了,但由于君士坦丁在“冲动”之下返回了西西里,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不能对施瓦本的菲利普造成实质上的威胁,反而让施瓦本的菲利普失去了他在德意志境内最后一个竞争者,从而得以独揽大权,即便英诺森三世放话称他不会为施瓦本的菲利普加冕也似乎不影响他的地位。
因这进退两难的局面,英诺森三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劝说君士坦丁先向施瓦本的菲利普低头,但君士坦丁的回信中只有满腹委屈:“我听了您的话,前往德意志和我的叔叔重燃亲情,我甚至救了他的命,可我得到却是无情的驱逐和诋毁!我现在再也不想回到德意志了!”考虑到君士坦丁的年龄,他因在德意志受辱而心灰意冷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因此英诺森三世也只能在信中好好安慰他那备受委屈的教子,放他在西西里安静地疗伤,而对德意志的皇位问题,他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第57章巴黎(上)
对君士坦丁而言,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立刻扩张自己的事业,而是借着英诺森三世仍然对他怀有好感的窗口期抓紧整顿西西里的内务:如果说西西里还有什么隐患,那就是境内仍然有与基督徒生活方式格格不入的撒拉森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实际上已经习惯了诺曼王国的统治,但一旦王国出现动乱,“圣战”就是一个绝佳的造反借口,坦克雷德和康斯坦丝统治时期都曾经出现过这样的局面。
对教廷,他用了许多狂热的言辞,宣布他将对西西里境内的异教徒重拳出击,他知道英诺森三世会对此喜闻乐见;但在西西里内部,他严格按照治安战争的标准,只打击撒拉森人中的不稳定分子而不牵连普通人。“这就是你把我从君士坦丁堡叫来西西里的目的?”得知他的要求后,菲利普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有钱,有武器,任何一个雇佣兵首领都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但如果我想要最大限度控制伤亡,我只能相信你。”君士坦丁说,他的神情罕见地认真起来,“如果我强制迁徙撒拉森人到王国的边缘地带,将他们圈养起来乃至屠戮殆尽,我也许可以暂时获得稳定的局面,但这样的行为只会激化族群之间的矛盾,一旦基督徒的势力衰弱,同样的命运就会降临在我们身上,真正能够实现长久统治的方式不是隔离,而是融合,这次平叛结束后,我会颁布新的法律,明令法官采取同样的法条审判天主教徒、东正教徒和撒拉森人,他们不会受到优待,但也不会受到歧视。”
“你选择了一条风险更大的道路。”菲利普说,但他并不打算对此提出质疑,“不过,你才是西西里的国王,如果你不相信雇佣兵或者封臣能够忠实执行你的意志,你应该自己亲自执行。”
“可我真的不会打仗啊。”君士坦丁说,在这个时代,作战英勇是一个国王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但君士坦丁几乎不会亲临战场,他还对此毫无羞耻之心,“与其勉强我去做不擅长的事,让跟随我的士兵因我白白送死,不如将这个任务安排给擅长的人,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渴望你能够来西西里了吧,如果有一天玛利亚二世抛弃了你,你尽管来投奔我,我加冕你做我的共治者都没问题。”
作为地中海的贸易中心和三种文化交汇的所在,西西里具有成为一个超越中世纪范畴的近代国家的潜力,而他并不打算浪费这一禀赋,法律的推行、经济的转型和制度的改革都是他在掌握大权后需要做的事。从1208年开始,他整顿了西西里的内务,重铸货币、规范税务、分配土地,同时延续了早在亨利六世时期便展开的国家贸易路线并创建了多座手工工坊制作镜子、玻璃、靛蓝染料等奢侈品。
他知道这些奢侈品会立刻受到贵族们的欢迎,但短期内,他无能也无意扩大产量,他倾向于先通过绝对的稀缺性抬高价格,在上层贵族中培养出稳定的需求市场后再提高供给,而贩卖的对象也不只是欧洲的基督教贵族,也可以包括埃及、突尼斯等地的撒拉森贵族。通过直接掌控海关收入来增加他的个人收入,并将这部分财富转交给利益受损的封建贵族群体,从而较为和平地完成经济制度的变革。
直接受雇于国王的商人既可以方便他直接掌控收入,也可以充当国王的耳目,通过他在罗马安插的商人,他得知英格兰的使者和法兰西的使者近日都频繁往来于罗马,这是一个信号,预示着英格兰国王和法兰西国王或许都有求于教皇,英格兰国王是为了解除绝罚,法兰西国王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等待的时机已经到了。1212年初春,他写信给奥地利公爵夫人,让她把她的次子小杰弗里送来西西里,并同时给英诺森三世谈及布列塔尼问题,而英诺森三世果然在不久后将他召至罗马:“腓力二世的次子已经年满十二岁,他希望我能够同意他和理查一世的女儿,英格兰的玛蒂尔达公主结婚,我没有答应他,我不认为一个疑似私生子的男孩是一个合适的婚配对象。”
“您当然可以这样认为,因为您才是那位公主的监护人,腓力二世只是代您行使这一职责罢了。”君士坦丁温声道,他的心跳跳得很快,而英诺森三世显然十分满意他的回答,他自顾自道,“是的,他只是代我履行这一责任,而如果我觉得他不能胜任这一职责,我也随时可以剥夺他照顾我的受监护人的权利。”英诺森三世长叹一声,“不过,要想将那女孩带离巴黎并不容易,在腓力二世抛弃他的丹麦妻子时,我曾派出教廷特使为那位王后提供援助,却受到腓力二世的百般阻挠,时至今日那位王后也没有得到她应有的待遇,我恐惧那位公主也是如此。”
“因为您此前派往法国的只是枢机主教,他们承奉您的旨意,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君主,因此他们即便识破了腓力二世的谎言,也不能真正地对他施加惩处。”他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而我也是一位国王。”
“对啊,你也是一位国王,你的出身比他更加高贵,你将来还会拥有比腓力二世更加尊崇的地位。”英诺森三世感叹道,他随即望向君士坦丁,令他意外的是,君士坦丁也正望着他,好似也正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请求,“你会帮助我的,对吗,我的孩子,你能够将受我监护的女孩带回我身边吗?”
带回来,将她带离巴黎,然后带她到意大利来。“这是我的荣幸,圣座。”他跪倒在英诺森三世的脚下,亲吻着他的手指,他从没有这么真情实意地感谢英诺森三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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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年1月,巴黎,西岱宫。
西岱宫是巴黎最古老的宫殿,位于塞纳河中的西岱岛上,早在克洛维一世时期,宫殿便初具雏形,后又经历多轮扩建,腓力二世即位后,他对西岱宫的外墙和塔楼进行的整修,使之成为了美轮美奂的王室居所,通过窗户,宫殿中的人可以看到塞纳河的景象,不论是往来的船只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而此时,西岱宫中正举行着一场隆重的婚礼,葡萄牙的费尔南多王子与佛兰德斯的让娜女伯爵于今日喜结连理,由于新郎的王室血统和新娘的庞大领地,这场联姻意义非凡,国王本人和众多尊贵人士皆悉数出席。
腓力二世今年四十七岁,头发蓬乱、面容冷峻,他在青年时便从不以容貌和仪表闻名,如今更是不修边幅,他的背有些驼,额头与眉心已经有了深刻的皱纹,手指指甲脱落且总是反复蜷曲,仿佛时时刻刻陷入焦躁不安的情绪中,但无论是他的支持者还是敌人,他们都绝不会因为他的外表看轻他,他是一位真正的君王,狡黠如狐、凶猛如狮,过去几十年,他将法兰西的王权扩张到前所未有的地步,而如今,他仍是一位令人望而生畏之人,他们猜不透他的想法,又恐惧会如他的敌人一般遭遇惨烈的结局,因此只能选择畏畏缩缩地讨好,而这或许正是腓力二世想要达到的目的。
而和国王不同的是,他的长子,坐在他身侧位置的路易王太子却是一位相貌英俊、仪表堂堂的青年男子,他有着一头金发和天蓝色的眼睛,身材虽不算高大,但比之国王已显优美挺拔,在他身侧的则是他的妻子卡斯蒂利亚的布兰奇公主,她有着一头金棕色的头发和同样美丽的面容,卡斯蒂利亚人大多肤色偏黑,她却皮肤白皙,她和路易王太子坐得很近,不时与对方低声窃语,显露出这对夫妻非同一般的亲近关系,见过他们相处的人无不称赞王太子夫妇果真是一对璧人。
但在腓力二世的另一侧,一位更加美丽且光彩四射的少女轻而易举夺走了王太子夫妇的所有风采,她的金发流动着晨光,眼睛湛蓝如海水,面容更是精致无俦,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人们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汇聚到她身上,就连她身侧那位与国王长相相似、较之路易王太子逊色许多的少年也因坐在她的身边而好似有了能与兄长匹敌的风仪,在腓力二世的两侧分庭抗礼。
只是不论这位少女的美貌有多么耀眼夺目,她终究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而费尔南多王子和让娜女伯爵同样是一对外貌出色、年岁相当的眷侣,尤其是费尔南多王子,他继承了葡萄牙王室的出众容貌,一头黑发,身材高大,鼻梁高挺,令在场不少少女和贵妇都暗自称奇,羡慕让娜女伯爵能拥有一位如此俊美的丈夫。
在念诵完婚礼誓词后,新婚夫妻循例向国王致礼,费尔南多王子虽然出身高贵、相貌出众,但在腓力二世面前却显得恭敬乃至局促,这似乎代表这位年轻的王子的心智并没有他的外貌那么出色:“感谢我最敬爱的陛下,您将如此美丽且富有的妻子交于我手,我将以怎样的忠诚回报您待我的恩宠殊遇!感谢我妻子的父亲,佛兰德斯的鲍德温九世,他是慷慨和蔼的领主,骑士精神的典范,一位伟大的十字军战士……”
他的贺词皆循例而为,并无多少值得挑剔或赞扬之处,但当他提及佛兰德斯的鲍德温九世时,路易王太子却忽然打断了他:“你赞颂了你新娘的父亲。”他说,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腓力二世身侧那位少女,因为这个动作,全场的目光焦点也落到了她身上,这或许也是所有人期待且享受的事,“但为何不赞颂她的父亲?她的父亲才是最伟大的十字军战士,被许多自诩崇拜骑士精神之人追随,你新娘的父亲也是其中一员。”
意识到他的暗示,在场不少人都脸色微变,而路易王太子对此置若罔闻,他继续对费尔南多王子进行咄咄逼人的逼问:“所以,王子,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佛兰德斯伯爵了,你在向你妻子的父亲表达敬意的同时,你也称颂他的所有行为吗?在他的所有行为中,追随一位并非自己封君的君主也是值得你称颂的行为吗?”
第58章巴黎(下)
佛兰德斯的鲍德温九世曾经背叛了腓力二世转而支持理查一世,理查一世死后,他参加了十字军,并最终在埃及战死,他的女儿因此成为了他的继承人。这不算什么秘密,但也不是什么值得强调的过往,明明鲍德温九世和腓力二世早已和解,路易王太子的母亲还是鲍德温九世的姐姐,他为什么要在自己表妹的婚礼上强调这段往事,还是当着理查一世的女儿的面?
费尔南多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无意识地,他也望向了腓力二世身侧的少女,她穿着靛蓝色的长裙,但披风上绣着金色的狮子,这样的符号是她家族的标志,也是她父亲的个人象征:“我无意评价我父亲的行为,但现在,我似乎更应该感激您对我父亲的推崇和赞美,乃至于将他当做值得学习的榜样。”理查一世的女儿,英格兰的玛蒂尔达公主慢悠悠地说,她也望向了路易王太子,他们之间那原本只是似有若无的敌意一下子宛如实质,“他是一位伟大的十字军骑士,但同样也是一位叛逆的封臣和不孝的儿子,陛下经常告诫我应谨慎回避我的家族曾经的矛盾和纷争,我也常常自我反省,但似乎您对我的父亲有着比他的亲生女儿更加浓厚的敬意,正如我也更尊敬您的父亲一样。”
“我可没有尊敬过你的父亲!”路易王太子脱口而出,这是他的由衷之言,也是他认为可以理所当然宣之于口的事实,可不知为何,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腓力二世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路易王太子身边,卡斯蒂利亚的布兰奇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若你不曾对我父亲怀有敬意,苛责佛兰德斯伯爵的颂词也毫无情理,所以,你为何对你的表妹怀有如此之深的敌意,乃至于在她的婚礼上诋毁她的父亲?”
如若路易王太子说得更多,她本可以找出他的言语中更多值得她攻击的破绽,但由于他的反驳被及时制止,她的回击也仅限于此,不过对佛兰德斯伯爵夫妇而言,这样的支持已经足够替他们解围了。“你的父亲是一位十字军战士,也是忠诚的丈夫和慈爱的父亲,他的灵魂此时此刻必然因你的幸福而欣慰。”她来到让娜女伯爵的面前,和她互相亲吻额头和嘴唇,两个美丽的少女如此亲密的行为确实赏心悦目,尽管她们很快分开,但这一幕已经成功刺激了在场的诗人和乐手的灵感,当佛兰德斯伯爵夫妇延续了被打断的致礼仪式从而成功结束了婚礼后,他们立刻开始赞扬先前的场景。
他们都沉浸在这欢愉的气氛中,或许除了王太子夫妇,布兰奇王妃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时不时向歌手和诗人赠送礼物,而路易王太子脸上难以自控地露出沮丧之色:“父亲还没有离席。”他忽然低声说,他望着腓力二世和他身侧的玛蒂尔达,心中是挥之不去的酸涩,“他从没有耐心享受欢宴和歌谣,除非她在他身边,她总是懂得如何讨他开心。”
“我当然知道。”布兰奇说,她嘴角衔起一丝笑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嘲讽,“可谁让国王陛下就喜欢她这幅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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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还有盛大的比武大会和大型游猎,这些项目并非国王擅长或喜好的事务,因此他在婚礼结束后便离席,而或许是因为婚礼上的小小口角,王太子夫妇在简单停留后也回到了他们的居所,因此稍晚时分的宴会,新郎和新娘成为了绝对的主角,新任佛兰德斯伯爵一改婚礼上的恭谨局促,在比武大会上大放光彩,一连折断了对手的数根长矛,最终如愿将桂冠捧到了让娜女伯爵头顶。
尽管在婚礼上玛蒂尔达曾经短暂地成为了关注的中心,但在国王和王太子夫妇都离开后,她反而无甚出格表现,即便收到了骑士的赞美和礼物,她也会将之交给她身侧的少年,腓力二世的次子特里斯坦(1),她的未婚夫。
和兄长相比,特里斯坦的相貌与腓力二世更加相似,或许他比腓力二世的容貌要英俊几分,但和他美丽绝伦的未婚妻站在一起时,他们之间并没有王太子夫妇那样令人油然而生祝福之意的般配之感。“从英格兰公主还是个小女孩时,我就常常看到她和国王的小儿子在一起,;老实说,除开身份,他们真不算般配,英格兰公主要美丽太多。”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在场的其他贵族收入眼里,一位子爵便如此感慨,“不,即便是身份,他们实际上也并不般配,公主是理查一世的独女,她本应成为女王或皇后,而这位特里斯坦爵士不过是国王和公爵的女儿的孩子,他甚至不能算是国王的婚生子嗣。”
“可他毕竟是国王的儿子。”他身边的一位伯爵道,他的目光颇为惋惜地看向人群中的玛蒂尔达,“我也认为英格兰公主屈居于她的表姐之下十分可惜,可这乃是必然发生之事,长子娶了西班牙的公主,那留给她的当然只有不能继承王位的次子,除了国王的儿子,她又能嫁给谁呢?”
从她来到巴黎的那一刻起,她的结婚对象必须是国王的儿子,也只能是国王的儿子,通过和她的婚姻,身世存疑的特里斯坦可以得到阿基坦公爵的头衔,这对一个王室次子来说可谓是无比光明的前程,而美丽高贵的公主看似受到万千宠爱,却也只能被动成为她未来丈夫的陪衬,如今天结婚的让娜女伯爵一般。
不过,虽然特里斯坦爵士的个人条件并没有费尔南多王子那么出色,但他的未婚妻好似并未对此有所不满,因此即便他们认为这位公主与女公爵值得拥有更好的结婚对象,他们的叹息也仅限于此,毕竟他们并非玛蒂尔达本人,自然也无法得知公主的真实想法,既然如此,他们好似也不能对这对未婚夫妻的关系发表意见,也许在特里斯坦迷恋玛蒂尔达的同时,玛蒂尔达也对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年怀有特殊的情感呢?没有人知道。
比武大会结束后,贵族们便结伴来到巴黎城郊的树林中打猎,直到这个时候,玛蒂尔达才变得活跃起来,她在树林中策马引弓,从这样的游戏中感受到发自内心地激动,而特里斯坦紧随其后:“看哪里,特里斯坦!”当他们穿过一处灌木丛时,玛蒂尔达忽然指着一个地方道。
她所指的地方是一个树丛,树丛中确实有动静,特里斯坦立刻朝那个方向发射十字弩,不出意外听到了猎物倒地的声音。“是鹿,玛蒂尔达,是一只鹿!”他兴奋道,确认那只鹿已经断气后,他已经开始按他的意志分配这只鹿的部位了,“我要将鹿头献给父亲,鹿皮送给你,还有它的后腿和肋排,我今天晚上就要享用!”
“我当然没有意见,特里斯坦,这是你猎到的鹿。”玛蒂尔达微笑道,她没有告诉他她早已发现了那只鹿,并射伤了它的腿部。
特里斯坦显然将这只鹿视为他的骄傲战绩,他也足以为之自豪,他知道玛蒂尔达喜欢骑马和打猎,因此也刻苦研习此道,能收获这丰硕的战果确实足以令他欣喜。在特里斯坦的注意力都被胜利占据后,玛蒂尔达继续沿着丛林的溪流行走,她打算过一段时间便结束这次游猎,但她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伯爵?”她讶异道,“您在这里打猎吗?”
来人正是新任佛兰德斯伯爵费尔南多。“我已经收获到了足够的猎物,现在,我是为向您表达谢意而来的。”费尔南多伯爵道,“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路易王子为何要突然刁难我,在婚礼结束后,他要求我将圣奥梅尔和艾尔交还给他,但这一愿望并没有得到国王的准许。”
圣奥梅尔和艾尔都是阿图瓦地区的重要城镇,阿图瓦则是路易王太子的母亲埃诺的伊莎贝拉的嫁妆,不过,在埃诺的伊莎贝拉和她的舅舅佛兰德斯的鲍德温八世都去世后,埃诺的伊莎贝拉的父母曾经将阿图瓦转交给腓力二世本人,再后来,为了换取让娜女伯爵的父亲鲍德温九世前往东方参加十字军,腓力二世又将阿图瓦归还给了鲍德温九世。
鲍德温九世死后,他的弟弟将阿图瓦地区连同让娜及其妹玛格丽特的监护权一同卖给了腓力二世,但圣奥梅尔和艾尔并不在其中,并且可能在腓力二世有生之年都不会交付到路易王太子手上,对深受父亲限制的路易王太子而言,他无异对这一现状焦躁不安,他在婚礼上对费尔南多伯爵的质询便是一次试探他打算如何站队的测试,尽管被玛蒂尔达转移了注意力,但他还是会通过其他方式来完成对费尔南多伯爵的试探。
国王,还是王子,而对费尔南多伯爵来说,他或许还有第三种想法,那就是他是否可以继续保有这两座富庶的城市,对他这个新近上任的佛兰德斯伯爵而言,在王室面前表现得如此软弱并不利于他往后的统治。“无礼的要求。”玛蒂尔达说,她知道她在婚礼上的举动最终达到她和佛兰德斯伯爵夫妇拉近关系的目的,至少现在费尔南多伯爵已经将她当做可以求助的对象,“不过,您认为您有能力抗拒这样无礼的要求吗?如果国王或王子强令您交出这两座城市,您有能力予以反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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