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我们已经彻底和解。”康斯坦丝叹息道,“没想到人心如此脆弱,你父亲才去世不到一年,韦尔夫家族便全然忘记你父亲曾经的宽容,转而和你叔叔作对,还有英格兰,你本该娶一位英格兰公主的。”
“……现在不会了。”短暂的沉默后,君士坦丁轻声道,他是记得亨利六世曾经似乎提到他给他安排了一桩婚事,没想到竟然是英格兰的公主,理查一世没有合法的孩子,难道约翰王的女儿已经出生了吗?“如果理查一世还活着,他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同盟,但他的弟弟并不具有这样的价值,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自然而然地和英格兰割席,以免被他们拖入和法兰西的战争中。”
他没有专门学习过英国历史,但至少看过莎士比亚戏剧,目前英格兰这位著名的“失地王约翰”的斑斑劣迹不说人尽皆知,也是广为流传,哪怕亨利六世还活着,他也会试图劝他和约翰王保持距离,更何况是现在了:“不要去想英格兰的事了,妈妈,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教皇提供足够多的军费、船只并安顿好来西西里中转的十字军,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因为女人和孩童的身份,他和康斯坦丝不必亲自参加十字军,但也得为表现出为十字军出力的诚意,否则他当初为了巩固王位弄出来的“对上帝的许诺”也会因为缺乏诚意受到质疑:“如果只是一味从民众身上盘剥,那君主的富裕同时伴随着民众的苦难,但如果利用西西里作为地中海心脏的地位发展国际贸易,则可以在提高财政收入的前提下藏富于民,以十字军为由改变征税的方式也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他是打算通过为十字军出钱暂时喂饱教会的胃口,这样可以为他赢得宝贵的成长时间,除此之外,他还得定期给英诺森三世写信,在信中表现自己对教会的尊敬、对上帝的热爱以及对神学理论的思考,他知道这样的做法能够取悦这位著名的教皇。“你总是有着这么多主意,君士坦丁。”康斯坦丝温柔地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当你需要我的帮助时,从我这里拿印章就好,我知道你清楚你在做什么。”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放下餐具离开了庭院,目送她离去,康斯坦丝感到她越发精力不济:她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正在衰弱,因为悲伤,因为劳累,她很可能将在不久后离开人世,但她得想办法多活一些日子,她能多活一天,君士坦丁离成年就更近一天,她毫不怀疑他有着足够的智慧统治西西里,他缺的只是成年人的身体罢了。
在德意志的皇位争斗如火如荼时,西西里却似乎置身事外,看在康斯坦丝母子为十字军提供的大量军费和军资,英诺森三世也没有为难他们,他甚至会写信过来关心康斯坦丝的身体状况并鼓励君士坦丁继续探索神学理论,这对康斯坦丝来说无异是最好的慰藉。时间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直到1204年,康斯坦丝收到了一封信,来自英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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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特弗洛德修道院是一座修建在约1100年的修道院,以贞女的虔诚著称,长久以来,这座修道院都受到英格兰王室的慷慨捐助,两年前,理查一世和约翰王的母亲,英格兰的王太后阿基坦的埃莉诺在此定居,决定将这座安葬了她的丈夫、儿子和女儿的修道院作为她的终老之地,由于年迈体衰,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和祈祷中度过,由于人尽皆知她将不久于人世,她的住处被有意营造成一个安静的、与世隔绝的静谧之地,鲜少为人打扰,也几乎没有来宾,犹如一方沉寂的墓地。
但在这沉闷的、如坟墓一般安静的室内,仍有一抹与之格格不入的明亮之色点缀其中,那是一个小女孩,一个有着一头暗金色的卷发、漂亮精致得犹如笼罩在光晕和晨雾中的女孩,修女们大多穿着简朴的服饰,她却穿着白色的丝绸裙子,发间点缀着与她眼眸同色的海蓝色宝石,种种迹象都彰显着她的显贵身份。
当丰特弗洛德修道院的院长来到王太后的房间时,她看到那个女孩正安静地守候在年老的太后身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遍布皱纹沟壑的脸,她不禁出言:“您可以去附近的花园玩耍,公主,照顾王太后的责任交给我们就足够了。”
“我不想要去花园里玩,我只想陪在祖母身边。”她口中的公主回答道,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上的老妇人,用她那娇嫩的脸颊触碰着阿基坦的埃莉诺已经发皱松弛的手背,恰如一朵盛放在坟墓之上的洁白鲜花,“我知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了,如果她醒来的时候看到我在她身边,也许她会变得开心起来。”
两年前,阿基坦的埃莉诺结束了她最后一次政治行动:他前往米雷博组织防御,从而应对反叛的孙子,在那场惊险的围攻后,她认为她作为王太后的使命已经完成,因此带着她已故爱子的唯一女儿来到这座埋葬了多个亲人的修道院隐居,想要在此宁静地度过余生。
她已经立下了遗嘱,她的孙女会继承她的阿基坦公国,她的儿子约翰王和封君腓力二世都已认同这个安排,基于此,让这个小女孩陪伴她度过最后的生命时分可算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而这个女孩确实是个漂亮乖巧的孩子,带给了年迈的王太后许多慰藉,正如她所说,如果醒来之后看到她在她身边,王太后一定会开心起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并非例行公事地来看望王太后,而是待了另一个人来:“玛蒂尔达,你去花园里玩吧。”修道院院长身后走出另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她的下半张脸和这个小女孩颇有几分相似,“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祖母说。”
“妈妈!”玛蒂尔达惊喜道,她立刻从床榻边起身,激动地扑到来人的怀中并蹭着她的脸,下意识地,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露出了笑容,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悲伤和忧虑掩盖,她轻轻抵了抵玛蒂尔达的发顶,“去玩吧,玛蒂尔达,也许很快我就会叫你过来。”
“好。”玛蒂尔达乖巧地说,她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祖母,而后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去了花园,这样的动静惊醒了阿基坦的埃莉诺,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正看到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充满悲伤和焦虑的脸,“夫人。”她说,“我是来请求您一件事的,我想现在就带玛蒂尔达离开。”
“……”阿基坦的埃莉诺没有说话,这样的沉默令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愈加心惊,好半天,她才听到阿基坦的埃莉诺开口,她坐起身,这位曾经令她尊敬又畏惧的老妇人此刻的声音终于透露出符合她年纪的苍老无力,“亨利的孩子在匈牙利,杰弗里的孩子在奥地利,只有玛蒂尔达,只有玛蒂尔达还留在我的身边,我希望她能够陪我到我回到上帝身边,我只有这一个心愿,现在就连这个心愿都不能够被满足吗?”
“我当然希望满足您的心愿。”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忍痛道,她接下来说的事很可怖,也许会给阿基坦的埃莉诺带来临终前的最后打击,但她不得不将诺曼底的真实状况告诉她,“我知道,约翰国王也许已经将您的孙子,布列塔尼的亚瑟的死讯告诉了您,但他欺骗了您,亚瑟公爵的死并不是意外,有许多人相信他是被谋杀的,因为这件事,诺曼底的许多领主都离开了约翰王而转投腓力二世,在我来这里之前,威廉·马歇尔增援加亚尔城堡(3)的部队刚刚遭到重创,也许现在这座城堡已经沦陷!”
三年前,阿基坦的埃莉诺从卡斯蒂利亚带回了她的外孙女卡斯蒂利亚的布兰奇公主,通过腓力二世的儿子路易王太子和卡斯蒂利亚的布兰奇的婚约使得约翰和腓力二世缔结了和平条款,同时消除了腓力二世可能希望通过理查一世的独女获取阿基坦乃至更多领土的可能,两年前,她又在得知亚瑟正在攻打普瓦捷时前往安茹边境地区的米雷博城堡,在这里组织了防御,并最终促成约翰在米雷博俘虏了他最大的竞争者亚瑟。
在那时看来,约翰的王位似乎已经稳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已经被他掌控,从而使腓力二世没有了继续唆使安茹家族内战的抓手,可如果亚瑟死了,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亚瑟是被约翰谋杀的,那腓力二世完全可以重启战端,而若诺曼底的大部分领土都已沦陷,那腓力二世来到丰特弗洛德修道院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即便阿基坦的埃莉诺仍然在世,他也可以以封君的身份从她手里夺走玛蒂尔达的监护权,这对阿基坦的埃莉诺以及已经去世的理查一世而言都是不可忍受的。
“玛蒂尔达确实不能再留在这里。”再次听到阿基坦的埃莉诺开口时,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松了口气,但她的声音旋即又陷入迟缓,“可离开了诺曼底,她又应该去哪里呢?如果约翰保不住诺曼底,他又哪里来的能力保住阿基坦?留在普瓦捷也并不安全。”
她似乎在沉思,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的心也随之绷紧:在理查一世立下遗嘱时,安茹家族对阿基坦的控制还很稳固,可以约翰现在声名狼藉的现状,他即便有心也难以做到,而玛蒂尔达曾经潜在的庇护者此时都已不在人世……
“带她去加斯科涅。”在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还陷入茫然困惑时,阿基坦的埃莉诺已经给了她一个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出乎她的设想,“到了加斯科涅后,即便卡斯蒂利亚因为联姻的关系不再庇护你,你的兄弟和图卢兹伯爵也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还有,我会给西西里的康斯坦丝女王写一封信,询问她是否还愿意继续玛蒂尔达和亨利六世的儿子之间的婚约,如果她答应了,你就带着玛蒂尔达去西西里,到了西西里再想办法让教皇承认玛蒂尔达有权继承她父亲的一切。”
“这……”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微微张开嘴,她没想到阿基坦的埃莉诺竟然想要将玛蒂尔达送到法兰西的最南端乃至法兰西的领土之外,阿基坦的埃莉诺看了她一眼,缓声解释道,“留在普瓦捷,她只有可能成为被挟制的傀儡,唯有寻找一位足够强大的庇护者才能给她换来度过童年的时间,西西里女王毕竟是亨利六世的遗孀,她的儿子和玛蒂尔达又有婚约在先,只是在奥托的事情上,我们确实对不起他们,将玛蒂尔达送到西西里或许是一种示好和补偿,如果西西里女王还有恢复她丈夫伟业的雄心,她会接受这份示好,但若她已安于在西西里平静度日,那你也不必执着纠缠。”
“如果西西里女王没有答应我们,那就让她一直留在加斯科涅,那是法兰西领土的最南端,腓力二世控制不了这里,但到了那一步,玛蒂尔达很可能只能继承阿基坦的南部地区,和她本可以得到的相比,这样的命运并不公平。”她语气微低,“等她长大以后,联姻也好,复仇也好,让她自己来决定她的人生吧,但我们得给她选择的权利,我们现在也只能留给她这点权利。”
“是。”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忍痛道,她知道这是现在仅有的保护玛蒂尔达的办法,交代完这些,阿基坦的埃莉诺看上去更疲惫了,她看向门外,“玛蒂尔达呢?把她带过来吧。”
玛蒂尔达很快回来了,当她踏进房门时,她还浑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玛蒂尔达。”阿基坦的埃莉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抬起苍老的手,一点点抚摸玛蒂尔达柔顺的头发,“等马车准备好了以后,你就和你妈妈一起去阿基坦吧,我告诉过你,你总有一天会回阿基坦,越过卢瓦尔河,你会看到蜿蜒的群山和河流,以及鲜花和葡萄酒……那里会是你的故乡。”
“那您呢,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祖母?”玛蒂尔达问,她不自觉地抓住了阿基坦的埃莉诺的裙袍,“如果您要我们现在离开,您不应该和我们一起走吗?您不是说,让我在您生命的最后时刻陪伴着您是您最后的心愿吗?”
“我的心愿没有你的未来重要。”阿基坦的埃莉诺道,她抚摸着玛蒂尔达的眼眶,望着她尚且懵懂的眼神,这是她最后一次注视着这个心爱的孩子了,“我得留在这里,这样想要夺走你的人会以为你还在这里,离开诺曼底之后,你就不要再回来,或者说,你得等到你已经强大到可以夺回你应有的一切后再回来。”
“你的名字继承自你的曾祖母,她是一个勇敢、顽强、睿智的女人,她曾经拥有的一切你要得到,她没有来得及拥有的一切你也要得到。”她最后吻了吻她的脸颊,“当那一天到来时,你要记得我们始终爱你,我们希望你幸福,自由,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这是我和你父亲对你唯一的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
(1)腓特烈一世的三儿子勃艮第伯爵奥托于1200年被人谋害身亡。
(2)狮子亨利和英格兰的玛蒂尔达的儿子,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四世,因出生在不伦瑞克而被称为“不伦瑞克的奥托”。
(3)加亚尔城堡:理查一世在塞纳河沿岸修建的一座重要堡垒。
明天上夹,提前把明天的更新放出来[让我康康]写乖猫猫时期的玛蒂尔达总是让人心软软,可惜猫猫的童年总是很难安稳
第33章监护
“英格兰还记得他们现在正支持德意志的内战吗?”
收到信后,康斯坦丝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提醒英格兰使者一个事实,虽然君士坦丁放弃了皇位,但施瓦本的菲利普也是他的叔叔,现在两个家族正处于敌对关系,而英格兰作为韦尔夫家族的盟友应该清楚这一点。
“王太后并不清楚她的外孙何时竟想要竞争皇位,而且英格兰现在并没有为不伦瑞克的奥托提供支持。”英格兰的使者,贝蒂纳的鲍德温回答道。他的回答避重就轻,但确实是事实:以阿基坦的埃莉诺的年迈体衰,她确实不太可能主动在腓力二世咄咄逼人之际介入德意志的内战,而英格兰现在确实也没有为不伦瑞克的奥托提供支持——他们已经没有这个能力——只是也没有利用他们对韦尔夫家族的影响力制止内战罢了,“王太后并没有苛求您为公主提供您力所不能及的帮助,只希望您能够保护公主平安长大,虽然她无法继承英格兰王位,诺曼底也被腓力二世篡夺,但玛蒂尔达公主仍是阿基坦的继承人,身份足以与西西里国王匹配……”
“我从未质疑英格兰公主的血统和出身,但阁下,您应该也明白,王室联姻并不只是通过血统决定的。”康斯坦丝道,她的语气温和,但对利弊的分析却令贝蒂纳的鲍德温暗暗心惊,他意识到这位女王和皇后并没有因为玛蒂尔达曾经拥有的高贵身份便轻易被打动,而是直接明了地告诉了他玛蒂尔达现在真实的尴尬处境,“如果我接纳了这位公主,那我必然触怒腓力二世,如果腓力二世停止了对我丈夫的弟弟的资助,也许霍亨斯陶芬家族将彻底失去德意志的皇位;即便腓力二世没有撤回支持,一个不到五岁的女孩是否可以顺利继承阿基坦,理查一世在世时,那些南方的诸侯尚且时有忤逆,如今又怎会轻易听从一个身在阿基坦之外的五岁女孩的号令;退一步说,即便她能够顺利继承阿基坦,这对西西里有什么直接的好处,阿基坦和西西里既没有直接接壤,也没有密切的贸易往来,她和图卢兹以及纳瓦拉的亲缘关系确实对我们有价值,但阿拉贡或者普罗旺斯不是更合适吗?”似乎也觉得这样直白的利弊分析有些太过残忍,康斯坦丝叹了口气,放柔了口气,“也许你们可以直接找教皇求助,圣座会欣然接纳一位请求庇护的女继承人,他会决定这位公主的命运。”
“但这样的命运对公主殿下来说未必是好的,她能依靠的只有圣座的怜悯,而圣座怜悯许多人。”贝蒂纳的鲍德温有些艰涩道,出于担心可能隔墙有耳,他没有将实话说得太明显,“圣座会因为玛蒂尔达公主身上潜在的价值庇护她,但也可能会因为其他原因利用她,这就可能导致我们最不愿看到的可能,如果腓力二世想要与圣座交易,他可以给圣座提供金钱,军队,教堂,而除了被交易的价值我们的公主给不了他任何东西。”
见康斯坦丝似有动容,贝蒂纳的鲍德温决定打一打感情牌,他是理查一世最信任的骑士之一,就连理查一世在德意志身陷囹圄之际都始终陪伴在他身边,通过曾经在德意志宫廷中的经历,他知道西西里的康斯坦丝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女人,也许他可以通过物伤其类的处境引导她做出有利于己方的决定:“抛开这些利益问题不谈,您可否看在亨利六世陛下与我们的国王曾经的友谊的份上,怜悯一下这个无人监护的女孩?她出生时似乎可以拥有全世界,现在却接近一无所有,如果您不帮助她,她会被争抢,囚禁,强迫结婚,也许对她来说最好的结果便是和曾经的您一样在修道院中度过余生,可她本不应该如此寂寂无名。”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康斯坦丝脸色变动,事实上,康斯坦丝确实对此有些动容:她知道英格兰人在恐惧什么,他们担忧这个女孩会成为腓力二世控制英格兰的工具,亦或如她的堂兄一样死于素有残暴之名的约翰王之手,因此他们才想要向她求援,如果她这个时候拒绝了她们的求援,道义上固然无可指摘,可那个曾和君士坦丁订婚的女孩命运又会滑向何方?
如贝蒂纳的鲍德温所说,她最好的结果或许便是像曾经的她一样在修道院中度过余生?物伤其类,她确实对此心怀不忍,尤其她清楚如果她在最近几年去世,那君士坦丁也很有可能会处于这无人监护的状态。
“我会派两艘船去马赛港。”她最终说,她知道英格兰王室现在和图卢兹还算友好,而普罗旺斯伯爵又是帝国封臣,加上亨利六世正是在普罗旺斯遇刺,想来他会愿意配合这一行动,只要她们到达阿基坦,那这条线路对她们来说是十分安全的,“当你来到西西里时,想必那位公主和她的母亲已经动身返回阿基坦了吧?我可以给图卢兹伯爵和普罗旺斯伯爵写信,请他们配合你们将那位公主送到马赛港,到了马赛港,她就脱离了腓力二世的控制,你们最担心的结局不会发生。”
看到贝蒂纳的鲍德温脸上显而易见的喜色,康斯坦丝眉心微蹙,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点,因此贝蒂纳的鲍德温很快听到她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圣座反对我的儿子和那位公主结合,我也不能强行促成,圣座的支持对我儿子的王位至关重要,我不能在联姻的问题上开罪于他。所以,在接到那位公主后,你们和我的使者需要先去罗马询问圣座的意见并请求婚姻赦免令,他暂时没有拒绝这段联姻的理由,但我们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因素会导致他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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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原本只是一个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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