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去和各种文本打交道吗?
工作的薪水够解决眼下的问题吗?
海伦女士出院之后该怎么办?
幸子小姐很痛苦,怀孕都是这个样子吗?
医药费账单不算便宜,自己要从哪里找钱?
樱为什么又生气了?手柄被摔坏了,得去买新的。
当时是不是应该去福利院?为什么当时要和舅舅离开?
是不是不该告诉千咲小姐那些眼睛的事?
闲暇时间里,为数不多的思绪全都被这些复杂且跳脱的问题占据,每个问题进入脑子的时候,对应的记忆就跟着一遍遍在大脑里回放,就像曾经在狭窄出租屋里被男孩看了又看的动画片一样。
只是那些美好的回忆总是浅尝辄止,而那些窘迫让人不适的错误就这么一遍遍的随着思考来回的浮现在眼前,那些为了搪塞功课被迫塞进脑子里的文字早就把自己刻进了这具身体,成了这具身体的一部分,在每个空闲下来的瞬间向青年发出质问。
“……这里是飞往东京的715次航班登机通知……”
上杉离站了起来把托盘上的垃圾全都整理好倒进了垃圾桶里,随后把托盘放到了回收处,不紧不慢的往登机口走,两手空空的悠闲样子和度假没什么区别。
上杉离还特地发了短信给熟悉的几个朋友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日本特产,并否定了雷欧提议的活体哥斯拉和汤普斯建议的日本天皇,泰德最近沉迷日剧看到樱花树就会像猴子一样兹哇乱叫,特地点名了要樱花相关的特产。
老板最近又没了动静,但看蝙蝠侠目前情绪还算得上稳定,可以判断红头罩目前还健在,只是目前又忙着处理法外者的事。
飞机上的信号烂的见鬼,发个消息出去和漂流瓶没什么区别,上杉离只能用小电视看起了飞机自带的电影,黑白配色的画面里角色滑稽的行动没能逗笑上杉离,反而让青年更加昏昏欲睡。
周边的乘客大多都昏昏欲睡,少数几个清醒的人大多也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有几个从座位的缝隙里挤出来去洗手间的。
机舱内异常安静除去乘务员之间小声的沟通外就是飞机自身机械运作的声音,上杉离只喝了杯橙汁便没再要饮料,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耳朵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就连耳机里的声音都显得沉闷了几分,低头透过窗户看飞机下方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竟给出一种不真实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杉离的脑子里跟着耳鸣声一起放空,被食物塞满的胃袋同样传达出不适来,但也没到将疼痛完全展露出来的程度,只是在暗处隐隐发作让人不舒服。
青年皱着眉头但还是带着不适暂时睡了过去。
幸子小姐有了身孕的消息在上杉家传递的速度比台风上岸的速度还快些,这个平日里总被长老挑刺的女性成了家里最大的宝贝,流水般的礼品被送了进来,就连外出公干的上杉离也没能幸免,只能大包小包的带着信徒给的各种奢侈品贺礼风尘仆仆的回家。
樱倒是没有任何被抢走地位的恐惧,反而比平时更紧密的贴在幸子身边像条粘人的小狗,只是眼神总往女性的小腹上撇去,一会抓着幸子的手撒娇,一会又要给还没出生的弟弟起名字。
上杉离在外忙的要死,回到家几乎要昏迷过去,强撑着眼皮和这两位熟悉的女性一起聊天,头已经点了半天,如果不是常年被用细鞭抽出来的礼仪,估计早就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家族的那些老头已经默认了幸子小姐生下的孩子一定是个健康听话的男孩,教会中有心思的信徒同样不少,已经有人向上杉离递了消息,愿意帮这位年轻的少主除掉竞争对手,只需要上杉离的一点点回报。
少年翻了个白眼告诉身边的随从,让那人自己滚蛋,随后便自己跑去坐新干线给幸子小姐带回了虎屋的白梅羊羹和喜久福的大福,路过唐人街时回忆起某个中国信徒提到的孕妇爱吃酸的话,便拐进去买了些山楂西梅之类的果干,这才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与家族日渐旺盛的野心不同,幸子小姐的孕向算不上好,早期是持续不断的呕吐和食欲不振,到了中期原先白皙的皮肤开始变得暗沉粗糙,甚至能肉眼看到那张姣好的脸上开始长斑,更别提开始水肿的四肢和小腿。
幸子小姐不方便向作为少主的上杉离吐露怀孕的痛苦,也没办法和还是个孩子的樱说这些残酷的话题,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忍受这些身体上带来的不适,只是在某个月色入户的深夜,上杉离见到了穿着一层单衣注视着月亮满脸愁容的幸子小姐。
“少主大人,可否回家帮我看望我的家人?”
上杉离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在和东京当地的议员探讨完拉选票的事宜之后,特地绕路去了幸子小姐的老家奈良,她的家人早就从乡下搬走了,就连幸子用自由换来的土地也被卖了出去。
上杉离花了些力气但还是找到了幸子的家人,幸子的父母已经去世,现在只剩下了比幸子大八岁的哥哥吉川健,那个男人依靠着那些金钱在大城市置办了家业,有了妻子和女儿,据说最近还在托关系把女儿送进女子中学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完全不记得当年还在中学念书的幸子小姐是怎么被断绝了一切的出路,被父母兄长央求着送进了上杉家,流着泪水被送走的样子,心安理得的将妹妹的卖身钱当作自己的财产,也从没想过去打听妹妹的行踪,只以为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白白得来了这一笔意外之财。
上杉离脑海里全是眉目中全是得意的男人,面对信徒殷勤的眼神,一向沉默寡言的少主张开了嘴。
“你知道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改了点标点符号和漏的字
第68章打工第六十八天
收到有关吉川家的消息时,上杉离正在京都和某位和舅舅是旧相识的议员吃饭,皱巴巴且干瘦的皮肤让议员显得像是树干成精,但那双被皮肤挤到几乎看不到眼球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老谋深算。
议员名叫喜多川太郎,按年龄来算别说是做上杉离的父亲了,做舅舅的父亲也是绰绰有余,是教会一直以来合作的盟友。
不同于其他从小被精细粮食养大的华族,喜多川出生于农民家庭,只可惜在昭和年代没能出头,一直到世纪之初才依靠牺牲自己也要为了妻女拼搏的好爸爸形象一炮而红,不久便依靠这份关注步入政坛。
那时的喜多川需要一个靠谱的盟友提供经济和宣传上的支持,而上杉家手下的教会也刚开始尝试往京都开始发展,比起不缺少帮助的其他议员,没有背景的喜多川是最好的选择。二者一拍即合,教会吸收了大量的金钱和人脉资源,而喜多川则通过教会获得了一笔又一笔被洗白上岸的巨额资金。
只是这几年两方的合作还是有些岌岌可危,教会的拓展遇到了问题,即使手下算不上干净的生意还在进行,但维护教会的成本大大增加,不管是作为奖励的金钱还是贿赂用的资金都在增加,虽然没到入不敷出的程度但也足够让人头疼。
其次便是喜多川本人闹出了闹剧,光是潜规则女下属被控告,被指控接受贿赂这几条罪名就足够这老头吃一壶,为了让那些媒体闭嘴教会出了不少钱,而老头为了自保也选择了提前退出,好歹没让自己彻底颜面扫地,而多年积攒下来的政治资源都交给了入赘进来的女婿。
如今舅舅失踪,上杉离作为少主则不得不担负起责任,重新评估喜多川的立场以及在对方的权限内是否能获取更大的利益,想必对面那只老狐狸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在试探自己。
喜多川太郎的面前摆了个实木打成的餐盒,盒子外还请匠人雕刻了仙鹤的图案,只需要打开盖子就能看到教会这次拜访的礼物,一块来自中国荣宝斋的老坑端砚,光是这一块就能在拍卖行卖出至少八千万日元的高价。
老头只是用手指推开盒子瞥了一眼,便对着上杉离露出了笑容来。
“少主阁下何必破费呢?老朽已经老了没用了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名贵的礼物?”
“您是舅舅多年的朋友,也是上杉家的盟友,这都是应该的。”
老头咳嗽两声,很快便有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孩端着痰盂走上前来等待喜多川净口,上杉离看了只觉得恶心干脆移开了视线。
但好歹双方还是达成了共识,上杉家会继续资助喜多川关系网上的几个步入政坛的新人,而喜多川也会用自己的人脉继续为教会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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