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拖泥带水,与母亲叙完了话,毫不犹豫地打马向西,身影就此消失不见。
妇人依然站在原地,遥遥望着儿子远去了,又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对着骑手道:“鲁元,我们来把火堆灭了,回渔阳去吧。”
名为“鲁元”的骑手犹豫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女君,佛狸伐此次一去,若是……若是有心大位,您又打算?”
妇人却是面不改色,平静地笑了一下,道:“如若这孩子真有此志,我也不会拦他,总归要让他好好走他的路才是。”
“可是那样的话,您就……”
鲜卑人子贵母死,若是青年得登大位,等着他母亲的毫无疑问只有一条死路。
妇人脸上却露出了怅然的神色,道:“我自他父亲死后,一直苟活至此,如今也活得够久了,若是能助他一臂之力,死又何妨呢?”
骑手低下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妇人却没有长久沉浸在忧虑之中,只是笑了笑,道:“好了,我们且来收拾吧,纳音节将至,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
建康城的雪停了三日了。
随着天空放晴,太阳照耀之下,几日前的大雪淅淅沥沥地化去了不少。细密的雪水滑过乌青的莲花瓦当滴落到地面上,敲击得青砖石叮咚作响,而在这泠泠的声音之中,一个清雅的人声响起了。
“线条要细,运笔要干净,不能拖延迟疑,只有一笔到底,才算是有形。”
细润的墨色在纸张上化开,快速地顺着一个方向滑了下去,而后一笔顿住了。
然后是一个人懊恼的低呼,“我不画了,这么难画!”
前一人好笑地道:“下棋的时候这么百折不挠,怎么学个画就这么没耐性了?”
后一人将笔掷到了案上,嘟囔道:“我哪里知道会有这么难?”
天光落在了内殿,一张书案前,两人并肩而坐,刘义隆正手执勾线的狼毫笔,面前的纸张上是一只画出了轮廓的鸡,而他身边的拓跋焘面前的纸张上,线条则夸张而圆滚滚,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拓跋焘赌气道:“我不管了,反正你也会画,我阿兄也会画,你们来做这种事就够了,我何必自讨没趣。”
刘义隆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道:“是你自己要学画的,现在倒反悔了。”
“这不是看你们都会画,我才想试试的嘛,谁料想这么无趣……”
刘义隆没有说话,执笔的手稳稳地在纸张上勾画,不出片刻,一只活灵活现的公鸡便浮现了出来。
他将纸张裁下来,递给了拓跋焘,道:“照着它画,这就如同写字,多临摹总会有效果。”
“真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拓跋焘幽幽地吐了一口气出来,道:“我要是再画不好,我可就再也不学了。”
刘义隆耐心道:“你才画了几笔呢,画不好才是正常的,难道你初学棋时,就能学得像模像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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