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碎裂,她带着稚子翻滚着落地,踉跄几步,几乎摔倒。还好师父平时总拿着鞭子追着她跑,令其身手矫健,方得化险为夷。
村民们回过神来,纷纷围了上去,喊道:“别让她跑了!快追!”
云华脚步虚浮,不知该去往何方。
回竹屋?便会牵扯到青娘子,且扰师父安宁……再者定有人在此守株待兔,若被抓到,便绝无生路。
她自嘲一笑,堂堂神医,竟落得个被火焚烧、被人追杀的下场!
夜色沉沉,山林深深。
她看了眼手上的孩子,不再犹豫,深吸口气,转身跃入无尽苍茫的山林之中。
云华倚靠于一棵古树之下,衣衫褴褛,颇显狼狈之态,手中攥着一根不知从何拾得的木棍,正将草药置于树叶之上细细捣碎。
孩童酣眠于侧,口角微张,不时吐出几个泡泡,犹似鱼儿戏水,云华观之甚觉有趣,不禁莞尔一笑,心情不由大好。她又轻探孩童脉搏,察觉其病情已大为好转。此山之中草药颇丰,她平日里常来此地采药,故而颇为熟稔。
三日间,她带孩童在深山中辗转躲藏,未曾合眼,其间又降服三只小猴,令其采摘野果,勉强果腹,但她的病势……却是愈发严重了。云华自幼修习医道,本可凭灵气调息,奈何多日来治理瘟疫,体内灵气被透支,药物短时间亦难回天。
“这般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她轻轻一叹,正要取今日的果子来,却觉眼前一黑,竟跪倒在地。
“姐姐……”孩童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声音中带着惊惶,他伸出手,轻轻扯住她的衣袖。
云华回神,压下喉间腥甜,勉强扯出一丝笑:“别怕。”
她神色忽的一凛,不好!一阵阴风自林间袭来,带来腥臭腐败的味道。
只见一头灰褐色的野狼自暗处踱步而出。一双暗绿色眼睛正死死盯着二人,腥臭的涎水从口中滴落。
她心中一沉,这山中常有野狼出没,前三日勉强躲过,原以为能全身而退,不料……
云华将孩子护在身后,手中悄悄捏了一把药粉,这迷药的量很够,只要看准时机撒出去,或可安然无恙。
山狼一声低吼,爪下猛的一蹬,化作一道黑影疾扑而来!电光石火之间,沈云华反手撒出药粉,迷了它的双眼。
“嗷一—!
狼妖痛吼,身形一滞,獠牙却狠狠落了下来。
云华猛的吃痛,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冷汗打湿了后背。
云华只觉意识愈发模糊……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彼时师父犹在,她不过一稚子耳。
那年冬日寒气犹甚,她坐在药庐前帮师父剥莲子,手指翻飞间,落下一颗颗玉白的莲仁。
正剥得无聊,却听一道微弱的“啾啾”声自屋外传来。云华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小雀伏在檐下,羽毛凌乱,翅膀耷拉,似是为风雪打落。它瑟缩着身子,黑豆似的眼睛微微发灰,奄奄一息。
云华唰地起身,又“蹬蹬蹬”地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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