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她,这般天资聪颖,连梦都卡得严丝合缝,哪怕这个梦古怪又恶心。
她安慰江玄清说“父亲是冤枉的”,既然是她安慰江玄清,那说明出事的是江伯父。
而江伯父也没在上一个梦的大婚中出现,再加上梦中的屋舍有些简陋,那就是江伯父遭难,江家败落了。
两年前的夏天,梦里的她嫁了江玄清,和他共度难关?
拼凑出离奇的答案,顾令仪更膈应了。
现实里,江玄清指责自己骄纵虚荣退了亲,梦里那个她居然在江玄清落难的时候不离不弃。
顾令仪气得脸颊鼓鼓,她这辈子都没住过那么破的屋子!
气愤中,顾令仪察觉出不对劲儿。
从小到大,她没住过破屋子,那她是如何把屋舍的细节想得那般清楚?
***
一早,和崔熠说自己想吃他亲手下的面,把他打发去后厨。
不然崔熠一直黏着,顾令仪根本没机会单独向闰成问话。
“闰成,有些后厨的烟囱会是土坯垒的吗?”
闰成点头,道:“尚书府和国公府的后厨都气派,专门设计了烟道,但普通人家用土垒居多,这个烟囱冬日里还要用铁丝箍住,不然外面冷,水汽热,交替之下容易开裂。”
顾令仪又问:“菜板呢?木墩子菜板也要圈铁丝是吗?”
见闰成再次肯定她的说法,顾令仪心沉下来,昨晚那个梦一开始就是她在厨房将藤萝饼端出去。
梦中江玄清待的书房有些简陋,但摆设总归是些寻常物件,许是她其实阴暗地盼着江玄清落魄,这才设想出来的。
但她只见过尚书府和国公府的后厨,如何能想出那些细节?
凸出来的土垒烟囱,不是银杏木的菜板,用的佐料罐也不是贴红纸的青瓷小罐,而是无盖的黑陶小罐,上面用麻绳箍油纸蒙住。
她再是天资聪颖,那也没法想出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甚至还和真实情况分毫不差!
心事满怀,当崔熠端着两碗面进来的时候,顾令仪起身去迎了迎,要帮他端面碗。
崔熠瞧见顾令仪“哒哒哒”地小跑过来,止不住地笑,却还是侧身避开,道:“这碗烫,我图方便没拿托盘,下次我拿托盘了再让你帮忙。”
等放下碗,顾令仪瞥见他烫得微红的指尖,瞬间心口发涩——
顾令仪,你怎么这么坏啊,崔熠这样好,你怎么能在梦里想其他男子呢?
顾令仪握住崔熠的手,捏捏他的指尖,问:“崔熠,都红了,疼不疼啊。”
崔熠眼睛一亮,难不成今日还不用挨打?好待遇又回来了?
他试探性地把说疼,然后把手递到顾令仪嘴边:“如果你帮我吹一吹的话,应该就没那么疼了。”
然后他看见顾令仪鼓起脸颊,像个小包子一样,开始朝他的手吹气。
轻缓的气流拂过有些灼热的指尖,好像没有缓解,反倒更热了,他哄她:“好像好一点了,但我感觉如果你亲一亲的话,那就立马好了。”
他瞧见顾令仪低头,就在唇瓣快接触指尖,却又顿住:“崔熠,你端完碗回来没洗手。”
崔熠试图解释:“从后厨出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了。”
顾令仪已经退避三舍了,道:“哦,那端完碗也没洗。”
崔熠正在消化吸收这次诱哄失败的经验,就见顾令仪脸颊抵上他的肩头,双手在他腰间收紧。
“那我抱一抱你,你好一点了吗?”
两个人比邻而坐,这样抱着,崔熠单方面认为顾令仪不舒服,于是一抬手,卡住她的腰,就把人端进怀里了。
突然一下就坐崔熠腿上了,顾令仪没顾得上打他,因为方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崔熠是不是说过,他觉得上天青睐江玄清,江玄清总是能心想事成?
顾令仪问崔熠:“初十休沐你有空吗?”
崔熠下巴搭在顾令仪肩头,正在吹顾令仪颈边的碎发玩,细小的发丝像吹不散的蒲公英一样,崔熠又上手上手绕了绕。
动作小心翼翼,弄疼顾令仪的话,就没有下次了,口中道:“有空,你想去哪儿?我同你一道去。”
若是两位督军来之前,那自然没空,但如今他的休沐日又回来了。
“去天妃庙。”
看这几日还做不做梦,若是不成,就和崔熠一同加入迷信行列吧!
门外观棋候着,他方才要进去,恰好看见公子和夫人正抱着,还没抱完吗?
那面还吃不吃了,他看着公子煮的,出锅的时候可香了。
怎么就不等吃完了再抱,那面坨没坨啊。
***
都城,坤宁宫中。
宗亲世子们前几日都已抵达都城,赵陟露面见了一眼,郑皇后却都还没见过。
今日是先太子赵庭的尾七之日,郑疏桐没想过,她的长子和次子都冠上了先太子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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