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些事,您不知道比较好。”
&esp;&esp;他抬起眼,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看向梁婉君,也扫过她身边那个低着头的女孩。
&esp;&esp;“至于小妹……”
&esp;&esp;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不存在,却让星池的心猛地一紧。
&esp;&esp;“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esp;&esp;迈巴赫行驶在前往半山的蜿蜒公路上,车厢内的静谧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耳鸣。隔音玻璃将外界的车流声过滤成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esp;&esp;梁婉君的手指紧紧扣着星池的手背,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陷进女儿的皮肤里。她侧过身,目光急切地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搜寻,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可以反驳张靖辞的破绽。
&esp;&esp;“囡囡?”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你说话。告诉妈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大哥说你有自己的选择……是什么选择?是不是他逼你的?”
&esp;&esp;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星池能感觉到母亲掌心的温度,那股熟悉的、玉兰混樟脑的暖意,曾经是她蜷缩的窝。只要现在开口,只要扑进母亲怀里大哭一场,说出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esp;&esp;也许,真的可以结束?
&esp;&esp;她嘴唇动了动,抬起眼。
&esp;&esp;目光越过母亲焦虑的脸,撞上对面投来的视线。
&esp;&esp;张靖辞已经擦完了眼镜,重新戴好。金丝镜框泛着冷光,遮挡了他眼底的情绪。他正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食指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西裤布料。
&esp;&esp;那种节奏,从容,散漫,像是一道无声的紧箍咒。
&esp;&esp;他在等。
&esp;&esp;等她亲手斩断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esp;&esp;say&esp;it(说啊。)
&esp;&esp;星池的呼吸猛地一滞。
&esp;&esp;星池呼吸一滞。那些画面——画室狼藉的地面,他胸口的抓痕,她自己如着魔般的迎合——瞬间涌上来,将那点坦白的冲动冲刷干净。如果说了,不仅救不了张经典,连她自己……也会变成这个家里的耻辱。
&esp;&esp;母亲会怎么看她?父亲会怎么看她?
&esp;&esp;那种毁灭性的羞耻感,比张靖辞的威胁更让她恐惧。
&esp;&esp;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esp;&esp;梁婉君愣住了,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又看向女儿。
&esp;&esp;“妈妈。”
&esp;&esp;星池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上交迭的双手。
&esp;&esp;“大哥没逼我。”
&esp;&esp;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
&esp;&esp;“是我自己想去公司的。”她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把自己的灵魂往深渊里推,“我觉得……我以前太任性了,只知道给家里添麻烦。我想学点东西,想帮……帮大哥分担一点。”
&esp;&esp;“分担?”梁婉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身体还没好,分担什么?而且经典那边——”
&esp;&esp;“二哥那边……”星池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二哥他……太冲动了。我不赞同他的做法。”
&esp;&esp;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母亲。
&esp;&esp;“野火创意的问题很多,大哥是在帮他止损。我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esp;&esp;这是张靖辞教她的逻辑。现在,她用这个逻辑,亲手堵死了母亲的质疑,也堵死了张经典的退路。
&esp;&esp;梁婉君震惊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esp;&esp;“囡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声音颤抖,“那是你二哥啊!你是最疼他的,你怎么会……”
&esp;&esp;“正因为是为了他好。”
&esp;&esp;张靖辞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esp;&esp;他转过头,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esp;&esp;“妈,星池比您想的要懂事。”他伸出手,越过中间的空隙,轻轻拍了拍梁婉君的肩膀,动作温和而孝顺,“她看清了局势。经典现在需要的不是纵容,是教训。只有让他跌得够狠,他才能真正学会怎么在这个圈子生存。”
&esp;&esp;“而星池……”他的目光扫过星池苍白的脸,“她选择了站在正确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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