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很可惜,俩人吃完饭没能去画室。至少少女在被自家大哥抱在腿上用手指指腹抚摸虎牙时是这么想的,不受控制的涎水流了她衣襟处濡湿一片,跟没戴口水巾的宝宝那样。起码得回房间去换身衣服。少女拧眉,她有些不舒服地去推张靖辞的手,含糊拒绝:“可以了——”
&esp;&esp;手背上的推力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张靖辞垂眸,视线扫过那只抵在他胸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手,又顺着手臂向上,落在那片被津液浸透、紧贴着锁骨肌肤的布料上。那块湿痕在干燥的空调房里显出一种深色的凉意。
&esp;&esp;ssy(狼狈。)
&esp;&esp;but&esp;truthful(但真实。)
&esp;&esp;他并未因这拒绝而显露愠色,亦未坚持更进一步。相反,他顺着那股力道稍稍后撤,不仅松开了对她腰肢的钳制,甚至十分绅士地扶着她的肩膀,助她站稳。
&esp;&esp;“去吧。”
&esp;&esp;他收回手,指腹无意识地捻动,似乎还在回味刚才触碰到那片湿润时的触感。
&esp;&esp;“二十分钟。”
&esp;&esp;张靖辞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百达翡丽表盘。
&esp;&esp;“我在画室等你。”
&esp;&esp;他转身,没有再看那个慌乱逃离的身影。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esp;&esp;画室位于别墅的三楼,拥有全屋最好的采光。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两面墙,将外面灰蓝色的海景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与那些崭新的、昂贵的颜料管散发出的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
&esp;&esp;张靖辞推门而入。
&esp;&esp;这里很空。除了必要的画架、画柜和几把造型简约的椅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正中央的画架上,已经绷好了一块洁白的亚麻画布。
&esp;&esp;他走到画架前,伸手抚过那略显粗糙的画布表面。
&esp;&esp;粗粝的触感摩擦着指纹。
&esp;&esp;bnk&esp;canvas(空白画布。)
&esp;&esp;no&esp;past&esp;no&esp;history(没有过去。没有历史。)
&esp;&esp;only&esp;what&esp;i&esp;allow&esp;to&esp;be&esp;pated(只有我允许被画上的东西。)
&esp;&esp;他转过身,走向一旁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冲刷过他的手指。他用洗手液仔细地清洗着双手,泡沫在指缝间堆积又破灭。
&esp;&esp;这双手,刚才触碰过她的牙齿,她的嘴唇,还有那片湿热的肌肤。
&esp;&esp;他洗得很慢,很细致。直到确认没有任何残留的气味,才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干。
&esp;&esp;然后,他走到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esp;&esp;这位置正对着画架,也正对着门口。
&esp;&esp;他拿起旁边小几上放着的一本画册,翻开。那是一本关于文艺复兴时期肖像画的集子。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esp;&esp;他在等。
&esp;&esp;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守在陷阱旁,等待着那只受了惊、正在整理羽毛的鸟儿,重新自投罗网。
&esp;&esp;二十分钟。
&esp;&esp;对于清理那些不体面的痕迹,对于平复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足够了。
&esp;&esp;但对于重建那道防线,远远不够。
&esp;&esp;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esp;&esp;张靖辞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他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看着画册上一位贵妇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esp;&esp;门被推开。
&esp;&esp;那个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esp;&esp;“过来。”
&esp;&esp;他合上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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