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文凯横竖已死,人死不能复生,再揪着不放,徒耗心神罢了。
不多时,钟云鹤提着礼盒跨进门来,笑容满面:“董大队长,想踏进您这道门槛、见上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门外候着的,还不止他一人。
毕竟董元贵如今执掌太原治安大权,慕名而来、攀关系拉交情的,实在不少。
董元贵屏退管家,装作初次听闻般,不动声色地问:“您是……钟泽的父亲?”
“正是犬子钟泽的家父,钟云鹤。”钟云鹤放下礼盒,拱手致歉,“董大队长,实在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23号中转站那档子事……”
话没说完,董元贵便抬手一笑,宽厚打断:“钟团长,往事不提了。这事也不能全怪钟泽,我那侄子嘛……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董大队长,您这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钟云鹤嘴上奉承,心里却暗啐一口……你这黑心肠的家伙,背地里勾结特高课算计我家老三,如今倒端起架子,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钟团长,我也得向您道个喜。”董元贵笑意盈盈,“第四旅团那场仗,我听说了……您率部在两万皇协军包围中全身而退,还反手策应旅团突围,这份胆识与手腕,真叫人佩服!再加您家公子钟泽,眼下已是太原兵工厂的红人,父子俩,可真是双星并耀,前途不可限量啊。”
咱家老三真进兵工厂了?
钟云鹤心头一震,这事儿老三压根没跟他提过半句。
若他真在兵工厂做事,那前些日子战场上的那些关键情报、保命诀窍、立功门道,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念头一闪,他迅速按下疑虑。
回头再细问老三不迟。
倒是心里,对这小子的前程更踏实了几分……兵工厂,那是铁打的安稳窝,子弹打不进、风波卷不到,老三这一招,挑得真准!
往后,老钟家香火有靠,后继有人,光宗耀祖指日可待啊!
钟云鹤垂眸一笑,谦恭道:“多谢董大队长抬爱。比起您这太原治安大队长的威望与实权,我们爷俩差得远呢……日后少不得要仰仗董大队长多多照拂。”
“哈哈哈!”董元贵朗声大笑,“钟团长父子俱是栋梁之材,咱们今天,就先把手握紧喽!”
……
两人谈笑正酣时,管家那边忽被一名下人急急拽住,压着嗓子禀报:“管家,市面又冒出一批狗肉!”
“什么?又有狗肉了?”管家眼睛一亮,精神陡振。
刚才吃饭时,老爷还咬着牙说“三天内必须见肉”,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老天爷真开眼了?
“好几拨人都在争,卖主这次玩起了竞拍……价高者得……”
话音未落,管家已一把拽住那人袖子:“快带路!这批货,我包了!”
话音未落,人已跟着下人一阵风似的奔出门去。
董元贵和钟云鹤聊得热络,话匣子一打开,连称呼都熟络起来,你喊我一声“兄长”,我回你一句“贤弟”,亲热得像多年老友。
临别时,钟云鹤起身告辞,董元贵竟一路送到大门外。
刚跨出门槛,就撞见管家提着一包狗肉兴冲冲往里赶。
“老爷,您瞧……好货色,狗肉给您办妥了!”管家咧嘴一笑,满脸邀功的劲儿。
“哈哈哈,干得漂亮!快快端上桌!”董元贵朗声大笑,眼睛都眯成了缝。
“得嘞!”管家应了一声,拎着狗肉转身就往厨房奔。
果然如凌风所料……他压根没向钟云鹤透半句狗肉的事;而钟云鹤也确实毫不挂心,全当寻常家常菜。
钟云鹤朝董元贵抱拳一拱:“董大队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董元贵客套完,立马脚下生风、步子轻快地折返,脸上还挂着馋相,只等着那锅热腾腾的狗肉上桌。
钟云鹤离开董宅,直奔凌风住处。
一进门便压低嗓门开骂:“这董元贵老狐狸,装模作样跟我套近乎,累死个人!”
“他在家吃狗肉时,你可亲眼见着了?”凌风开门见山。
“狗肉?”钟云鹤一愣,正骂得上头呢,怎么突然跳到狗肉上去了?
“就问你……有没有看见?”凌风又问一遍,语气沉稳。
钟云鹤心头一紧,意识到凌风不会平白无故提这个,忙点头:“看见了!真看见了!我俩话刚说完,他送我到门口,他家管家正好提着狗肉进门。董元贵一瞅见,眼珠子都亮了,八成是馋这一口。老三,莫非这狗肉有蹊跷?”
“这狗肉,就是董元贵的催命符。”凌风缓缓道,“而且,它还是……”
“是你送去的?你在肉里下了毒?”钟云鹤脱口而出。
“下毒?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蠢招,我会用?”凌风板起脸,“那是渡边的狗。”
渡边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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